再一次環視,最後理威的眼光停留在被一群人團團圍住的文生身上。
看到上議會派來的人不是別人而是理威後,文生的臉色更為青綠。
「理威……」文生抖著聲音,緊張地對理威擠出微笑,努力不讓僵硬的臉頰洩漏出他內心不安的惶恐,「這群人………他們拿著那個皮箱莫名其妙地給我安上販毒的罪要把我銬上,看!就是那個男人,皮箱是他的,根本就和我沒關係!」別開理威凌厲刺人的深藍瞳眸,文生將矛頭指向一旁早就被其餘警力壓制住,喬扮成馬伕的接頭人。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理威終於低沉地開口, 「諸位,你們對都勒曼家族之名的玷污有任何辯駁?」他的雙眼一直沒有離開文生。
「好,」出聲的是老爹,洛克竟然派了理威前來,這下他們要讓海娃全身而退的計劃怕是有問題了。
「現在證物、法官都到齊了,你想要證據是不是?娃娃!」老爹朝角落喊了一聲。
在他喊出海娃的小名時,理威冷凝的臉上不動聲色地閃過驚愕。
他不知道娃娃是怎麼被扯進這場事件裡,他擔心她的安危,也對這個顯然是緝毒組領頭的中年男子與海娃的關係感到困惑。他叫她名字時的語氣不陌生、
老爹的聲音一落,海娃便從他們原本埋伏的地方緩步踱出,直到人群內圈才停下,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勇氣面對理威滿是困惑的眼睛,可是……這一叨她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鹿特丹銀行呢?」
海娃耳中,老爹的語氣和身旁的一切都一樣讓她覺得遙遠, 「在這。」她遲疑了一秒後才打開正顯示有鹿特丹銀行個人賬目紀錄表的米奇交給老爹。
「十四點六分,也就是這個馬伕由文生手中接過裝滿高純度海洛因磚皮箱的同時,荷蘭鹿特丹銀行一筆三千萬美金的款項匯人文生的私人賬戶中,據我們評估,這正是這些海洛因磚的黑市價格。」海娃機械性地背誦,雙眼則有些難掩的空洞。
連同三位高院法官與未曾移開過眼的理威在內,所有人都將視線集中在文生微顫的身上,等著他為自己做最後的辯駁。
「那……那個是……對了,那個是東亞匯過來,今年T市分公司的盈餘,剛剛我就是在打電話跟分公司的人確定這筆錢的匯達!而那個人和那只皮箱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理威你可以問他們,我真的是打到T市去的。」文生自以為自己非常鎮定,卻不曉得他發抖的身軀已經看在所有人的眼裡。
第一個在沉默中開口質問的便是理威。
「公司盈餘不是匯進倫敦銀行?何時總公司由英國遷到荷蘭去了?,,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冷酷,理威知道文生對自己的際遇一直感到不平,但他卻不容許有任何人破壞都勒曼家族一向頂天立地的公正聲譽,數百年來也不會有任何一個驕傲的都勒曼家人會同意他就這麼任禍首逍遙法外。
「這……這個,我為了先核對數目,所以要他們在匯到倫敦前先轉匯到荷蘭去,對!就是這樣!」恍若溺水逢生木,文生緊張地攀住這個救命的借口不放。
「這樣你還有話說!」老爹對文生的掙扎打從心裡不齒,「若我說我們有一整卷你交易時的錄影帶呢?」他霍德最快活的就是看那些十惡不赦的壞痞們在他面前崩潰的樣子,「雷文!」
已經退回一旁的雷文在被點名後又往中央站出來,手中握著一卷小型的薄型膠卷,「十四點三分出門到六分交易,再加上音質清晰的收音效果。」掃過理威眼瞳中帶著怒火的神情,雷文推了推鼻樑上的古銅色鏡框,無奈的眼中難掩欽佩,他知道理威明白了。
的確,他明白了,理威看著那名叫做雷文的年輕男子——就是當初將海娃送進他手中的那個惟惟諾諾,據說是執行四I特別任務的警員。
身邊出現的人物從原本的懦弱轉為精明,再加看似早巳準備周延的計劃及國際防衛組織緝毒小組從頭到尾的全權掌控,理威已經可以肯定這究竟是一場什麼樣的佈局,只是——
他冷凝著臉,渾身忍不住衝起一股勃發怒氣——海娃竟然也參與其中!
很好,理威終於知道為何洛克會對這一趟保護秘密證人的任務支吾其詞,因為這一切從一開始便是一場完美的佈局,他的視線沒有再投向海娃,怕自己只要再看她虛假的怯憐模樣一眼,怒氣就會忍不住爆發。
但現在,他不能讓一個精細的謊言使情緒脫離自己的掌控。
「是假的!我沒罪!」文生毫無尊嚴的吼叫打斷理威的思緒,「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嗎?」沒有人留意到肯恩是何時出現在現場,就見他一手拿著大疊的資料卷宗,修長的身軀在理威瞬間緊繃的驚愣和文生不敢冒信的恐懼中走進中央。
「這就是文生近二十年來所有交易的備分資料。」見肯恩沒有再開口,老爹要笑不笑地對在場所有的人——包括文生,解釋這些卷宗的重要性,「文生子爵真是有個好習慣啊,這裡面,每場交易的時間、地點、對像、貨晶、金額等等,都被小心標明得清清楚楚,這些都是你的豐功偉業吧,文生子爵!」老爹嘲諷而得意地宣告,就憑這份證據,別說文生會被關得永五天日,連幕後一堆國際刑警恨得牙癢癢卻苦抓不到證據的東亞毒梟都會被一粽子提起,無法翻身,而這個大獎又讓他們組織給領了去!一想到能讓國際刑警那一票老頭捶胸頓足,他就難掩興奮。
二十年!在場的人聽了老爹的話後莫不心驚,尤其最高法院的三大法官,他們完全不敢置信文生居然會利用都勒曼家族在上議院中的地位偷天換日二十年!這要叫他們這幾張老臉往哪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