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得她從小除了在飯桌上看過媽咪凌虐去頭的魚肉外,要看得到活生生游個不停的魚兒是多麼難得啊!
「放手,女孩家不要這麼沒規矩。」
理威叫自己要拉下臂上這只細弱的小手,但一對上海娃那對滴溜溜的興奮大眼後,又有一些不忍。
她居然見了魚便那麼興奮?
也罷,反正只有三個月,這三個月他只要像以前一樣把心全放在公事上,時間很快便會過去。
她還只是個孩子,這一段時間就讓她開心一點,只要不胡鬧,就隨她去吧。
「伯力,這是海娃。」理威把她介紹給公主莊園的總管家。
「伯伯你好,我是海娃,最近要打擾你們,麻煩你了。」
早忘了理威還沒有給她回答,海娃馬上很有禮貌地朝伯力鞠躬,海家家訓:誓死敬重長上。
「海小姐客氣,小的是伯力·金斯,不是伯伯。公主莊園的總管事。」
「伯伯你叫我娃娃就好了,雖然我不喜歡老是被當成小孩,但認識我的人卻總是這樣喊我,所以請你們也這樣喊我吧!要不然聽見有人叫海小姐,我還不知道是在叫我呢!」海娃不好意思地皺皺鼻。
娃娃?
的確很適合。
理威捕捉到海娃臉上的天真模樣。
「海小姐,禮不可廢。」伯力仍是一板一眼地回答。
「哎呀!你跟他說嘛,傑!」海娃又回過頭,轉而對理威下手,「整天被小姐小姐的叫,是會不舒服的!」
唉——
「伯力,你就照海小姐的話做。」
「娃娃。」海娃朝他抗議。
「嗯?」
「我是娃娃啊!」
看她似乎十分認真的小臉,理威嘴角不自覺泛起一抹寵溺的微笑。
「是,照娃娃的話做。」理威對伯力下令,然後看著娃娃滿意的笑臉,「開心了?」
「嗯。」海娃甜甜地點了一下頭,她心滿意足的率先蹦蹦跳跳地往屋裡走去。
「喔,對了伯伯。在我的故鄉,伯伯是對長輩的稱呼,我沒有取笑你的意思。啊!你還沒告訴我那池裡游的到底是不是小金魚?」她終於回想起她最想知道的問題了。
伯力聽完她的話,眼角難得地露出欣慰和讚賞。
「T市?怎麼你的故鄉不是在美國嗎?」理威帶著一絲疑惑的聲音頓時從海娃身後傳來,讓她一時訝異而停下腳步。
糟了!
「嗯……我是華裔美國公民,故鄉是在T市沒錯啊。」
這樣可以吧?海娃停在門廳當中,緊張地等著他的反應。
腳步聲走近,接著一隻大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上,「怎麼了?該用午膳了。」
吁……還好。
隨著他的腳步,她來到餐廳。
哇!海娃敬畏地看著眼前恍若十八世紀重現的一幕——
一盞約兩公尺寬的英國傳統水晶燭台高高地吊在玫瑰石製的天花板上,在餐廳左側一大扇落地的雕花窗所透出的日光折射下,顯得非常璀璨奪目,延伸到房間另外一頭的樟木長桌和三十六張相配的繡金宮廷椅皆被擦拭得閃閃發亮。
這……就他們幾個吃飯,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嗎?
「放心。」或許是將海娃的驚歎看成初人華宅的不知所措,理威不自主地為她解釋著,他發現自己並不怎麼希望看到她精緻的小臉龐上寫著無措,「這一間餐廳在有小宴會時那盞五百四十六燭的燈架才會被點起,現在就只有我們兩人,所以不用在這用餐,」
接著他便領著她走進房間底部的一扇雕金木門,裡頭有一張與餐廳相同但較小的桌子,連十張椅子的造型花紋都與外邊一模一樣。
「這是餐室,家族通常都在這裡用膳,因為都是較親近的人,所以這裡可以比較輕鬆用餐,不用像在餐廳那樣拘束。」
海娃邊享受地聽著理威用好聽的聲調替她說明,邊坐進他為她拉開的椅子中,他的聲調有些冷、有些硬,不過卻讓她莫名其妙地覺得舒服。
等到理威也坐定位後,伯力馬上很有效率地為他們端上餐前飲料,理威喝的是較淡薄的雪莉酒,而海娃面前則是一杯還帶有果皮味的現搾蘋果汁。
海娃不安地動了一下身體,試圖找一個能讓她的背更挺直的姿態,彷彿這樣就能讓她在這個強勢權威的男人面前再多一些勇氣。
從小到大被綁架過多少次,她從不曾覺得害怕過,不過面對理威,卻會讓她有一股不能說謊的念頭,就像總有一天當他發現後,他的怒火會燒干整個大西洋似的。
不、不!她平常最痛恨謊言了!
可是……這是為了任務……
對了,這可是「任務」!
海娃強迫自己抹去心中對理威的歉疚,不曉得第幾度地提醒自己都勒曼公爵可是他們的目標啊!
第三章
「還有什麼疑問嗎?」看出海娃明顯的猶疑,理威輕淡地詢問,並且告訴自己這是待客之道,並不是擔心這個看來沒有二十歲的女孩在他的家裡會有任何的不能適應。
「啥?疑問?」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又將想法全寫在臉上,海娃心裡急得不曉得該怎麼辦,但當她對上眼前那一雙藍眼後,她只能心虛地硬著頭皮把話接下去了,「疑問啊?」
她不自在地輕輕咳了一下,「嗯……」眼角低低地瞄了一下四周,海娃努力地想找出一些比較不那麼突兀的問題,可是這間小餐室不像餐廳那樣有許多的裝飾品,看來看去也只有桌子、椅子。
「傑,你們家人不多嗎?午飯只有我們兩個人用啊?」雖然只放了十張椅子,但是才放了兩隻高腳杯的餐桌怎麼看都覺空曠。
「是。」理威對她的問題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閒適卻不失優雅地啜著酒。
海娃叫自己不要對理威的冷淡死心,她又重建一下氣勢小心地追問:「那有多少呢?都勒曼家看起來應該是個支系龐大的大家族吧?」
唉……
理威不著痕跡地輕揉著耳際,他不曉得是該煩惱這個洛克臨時交給他的苦差事,還該佩服這個小娃娃在坐了幾個鐘頭的飛機、演出逃難記後,現在還能精力充沛的在他耳邊叨絮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