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請問一下,這是你的意思嗎?」徐逸臣一點也不被她奚落的言辭所影響,依然冷靜的問著校長。
他相信這個鄭校長是個明理的人,這些話絕對不是他授意的,最有可能是這個道貌岸然,外表古板的訓導主任自己的主張。
「徐先生,很抱歉,張主任只是比較心直口快。我們找你來,只是想瞭解一下事實的真相。我相信大家都是為了徐同學著想,如果有冒犯之處,還請你多多包涵。」敦厚的鄭校長不悅的看了張麗雯一眼。
這個主任什麼都好,就是說話尖酸刻薄了一點,而且常常喜歡捕風捉影。人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她正好相反,無事化有事,小事成大事,有時還真的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校長,報紙上的花邊新聞常是無風起浪的不實報導,那張相片上的女孩確實是我家的管家。那日皓軒忘了帶便當,她趕著幫他送便當來學校時,一出門就被記者偷拍了下來。張主任,他們沒有騙你,那天你看見的女孩子真的是管家。」徐逸臣心平氣和的解釋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那……這位小姐也是管家,你們家有兩個管家啊。」張麗雯驚異的看著一直沉默的芯芙,就連鄭校長也一臉不解。
辦公室中每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芯芙身上。她心裡大樂,調皮的想著--看來該我上場的時候了!
「不,徐家只請了一個管家。」她慢慢的站起身來,笑著說道。
拔下頭上的髮夾,咖啡色的直髮如絲緞般輕飄下來,拿下黑框眼鏡,順勢解開白色襯衫最上頭的兩顆扣子,將袖子捲到手肘,調皮的伸出手,「張主任你好,我們前天見過面了。」
「你……你不就是前天那個女孩子嗎?怎麼今天……徐先生,如果她真是那個服裝不整的女孩,那我勸告你,她很容易為家中的青少年帶來不良影響。」她吃驚的指著她。
鄭校長也一臉吃驚,這個女孩和剛剛真的是判若兩人。
「張主任,你口中那個衣著不整的女孩是我,今天莊重的女人也是我。不論我是什麼裝扮,我就是我,陶芯芙,徐家的管家。不論我是何種打扮,我做好我的工作,也樂在工作,你不曾認識過我,更談不上瞭解我,不應該以外在的衣著打扮來評斷我個人。」她以嚴肅的口吻慎重的抗議著。
「校長,徐家的教育方向準則是,教導孩子們對任何人或事,除非已完全瞭解認識否則絕不做任意的判斷。交朋友貴在交心,絕不以朋友的外貌作為選擇的標準。」徐逸臣也以難得的嚴肅口吻說道。
他瞭解今天他們所以會來這裡,不僅是因為芯芙的衣著,更是因為張麗雯認為他這個做家長的濫交女友,會成為皓軒學習的壞榜樣,遲早會導致他誤交損友。
「芯芙的外貌出色,並不符合眾人印象中傳統的管家模樣。但誰又規定管家一定得年紀大,穿著古板呢?她或許年紀輕經驗不夠,但卻很稱職。我覺得也正因為她的經驗不足,所以她相當用心的做這份工作。對這個家而言,她不僅是管家更是我們的朋友,甚且是家人。而且我並不覺得她的衣著有何不當,她這個年紀的女孩,你要她打扮成四、五十歲嗎?」
「但是……徐先生,你聽我說……」張麗雯很不以為然的急著想勸徐逸臣,家中有個正值青春期的熱血少年,讓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孩當管家,實在不是個明智之舉。
「好了,我相信陶小姐是個非常稱職的管家。徐先生,非常謝謝你今天撥空前來。陶小姐,我看得出來,你很熱愛你的工作,非常感謝你今天為我上了寶貴的一課。徐皓軒,我想你也很喜歡這位陶小姐吧。」鄭校長及時阻止了她的長篇大論。
他看得出來芯芙是個好女孩,也看得出來,徐逸臣說的是事實,這個女孩不僅是個好管家,如今更是徐家的一份子了。
身為教育工作者,不該以成人的觀點評斷他們,應該深入的瞭解孩子們的想法及審美價值觀,能夠瞭解原因,才能將他們偏差的觀念導正。
「是啊。我從不覺得芯芙是管家,我覺得她像姊姊,一個年輕漂亮的姊姊,我和弟弟妹妹都很喜歡她呢。」徐皓軒點著頭認真的回答。
但仍不禁心裡想著--她何止是姊姊,就快變成媽媽了!而且不只是我們喜歡她而已,班上的同學還很祟拜她呢!不過這些話他只敢在心中偷偷的悅!要是讓訓導主任知道的話,事情就大條了。
「校長,那沒事的話,我們就先告辭了。不打擾你了,再見。」徐逸臣和芯芙見鄭校長站起身來,也趕忙起身往外走去,他們知道今天這個會談到此圓滿結束了。
張麗雯見鄭校長站在窗前望著校園一角,忍不住走向前。
「為什麼讓他們離開呢?重點都沒談到呀。」她疑惑的問著,她不瞭解,為什麼會談尚未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沒有談的必要了。你不覺得他們三個人彼此間很像家人嗎?我想無論今天的商談是因何理由而起,在見過他們之後,那個理由都已經不存在了。」他淡然的說道。
看著外頭學生們正在操場上體育課,他心裡計畫著該找哪個老師針對B段班的學生擬個補救計畫,那群學生不應該就這樣被放棄掉。
「可是……」張麗雯冒著汗,急著想挽回劣勢。
「不用說了,我記得等會你有會要開吧。」鄭校長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並且不客氣的下達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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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早晨,徐家所有成員全站在庭院中等著陶楓和葉芊慧的來到。兩家約好了今天開車到北投痛快的泡個溫泉,中午再去吃個土雞料理,完全忘掉這星期因那篇不實八卦報導所引起的任何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