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如何,對岳彤的傷害已然造成,他懊惱的想著,不知怎樣做才能做到兩全其美。
岳彤隔著淚霧,望著他掙扎為難的表情,心思敏銳的她明白他的心情,不過,要作下決定,仍是需要一點勇氣。
深吸一口氣,她擦乾淚痕,努力擠出一個堅強的笑容。
「阿飛,不要勉強,我不是一個不講理的女人,雖然不甘心,但是我不會霸著你不放。」
「岳彤……」唐御飛望著成熟而美麗的她,心中感慨萬千。
岳彤決定作一個理智的決定,將桌上的票交給他,對著他輕點頭。「去找她吧!畢竟,她才是最適合你的。」
唐御飛訝異的望著岳彤,不知該說些什麼。
倒是岳彤表現得很理性,「快點去吧!你是不是想看我哭得丑兮兮的樣子?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謝謝你。」唐御飛感激的握握她的手,接過那張票,奔向有紀唯薰的地方……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岳彤才卸下偽裝的堅強,嚶嚶的哭泣起來……
第八章
門鈴響起時,紀唯薰已經打扮得宜,坐在客廳的沙發中等待著。
「去應門啊!」剛洗完澡的紀母從浴室中探出頭來,疑惑的望著坐在沙發上發呆的女兒。
她深吸一口氣,撫撫坐皺了的裙子,走到門邊,拿起對講機的話筒。
「唯薰嗎?你準備好了嗎?」宋裕傑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樓下不方便停車,我不上去了。」
「嗯,我現在下樓。」紀唯薰掛上話筒,拿起小皮包便出門。
真不知小綠在搞什麼鬼!沒事買了兩張音樂會的票,還要宋裕傑帶她去欣賞,明明知道她調適得很辛苦,還故意挑戰她的耐力……
「唉!看樣子今晚會很難捱。」紀唯薰在心中歎著。
對著電梯裡的鏡子,她用兩隻手指頭撐著嘴角,努力做出微笑……
「唯薰,你今天真漂亮。」宋裕傑一見到她,由衷的稱讚。
「謝謝。」紀唯薰禮貌性的一笑,不知該接什麼話。
「今天有點塞車,早點出發才不會遲到。」宋裕傑穿著昂貴的亞曼尼西裝,頭髮整齊的向後梳,全身上下充滿著貴族氣息。「我真該謝謝小綠,為我們安排今晚的約會。」
「是啊!感謝她的多事。」紀唯薰在心中悄悄的說。
車子在擁擠的車陣中走走停停,終於到了國家音樂廳,宋裕傑把車子停進停車場,然後很紳士的繞過來為紀唯薰開門,「請!」他伸出手心,示意紀唯薰把手放上來。
「謝謝。」紀唯薰猶豫了半秒,終於把小手放進他柔軟的手心裡。
今天是德國國寶級的交響樂團在台灣的唯一一場演奏會,前來欣賞的人很多;驗過票之後,服務人員遞給他們每人一份精美的曲目表。
此時離開場時間還有五分鐘,入座之後,紀唯薰假意閱讀手上的曲目表,對音樂一竅不通的她其實一點興趣也沒有,只不過想藉此化解找不到話題的尷尬。
「你看,坐最前排的那個人是荷航的總經理,我父親跟他很熟;還有左邊那個是華塑的董事長……」
在這種常有名人出沒的場合中,居然有許多是和宋家有交情的,可見宋裕傑的家世背景多麼顯赫!
他一一為紀唯薰介紹著,但她對這些一點興趣也沒,很不禮貌的打了個呵欠。
「對不起!」
紀唯薰抱歉的點點頭,但是宋裕傑沒注意到,仍逕自說著,「那個穿金色洋裝的女士,是立法院長夫人……」
***
「呼!」停妥機車,唐御飛加快腳步,奔到音樂廳入口處,不過演奏會已經開始了。他一邊順著氣,一邊四下環顧,卻沒見到紀唯薰的身影。
「糟了!阿薰會不會等得不耐煩,先進去了?」他看看手錶,只好硬著頭皮向服務人員說明,領他入座。
一打開厚重的門,一陣磅礡的樂音直竄心頭,會場的燈光昏暗,只有舞台上點著明亮的水銀燈,映照著交響樂團的樂器熠熠生輝。一些人對唐御飛的遲到施以不友善的眼色,他頻頻賠禮,終於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找到了位置。
然而,在看到那張空著的座位時,他掩不住失望的神情,呆立了半晌。
只有一張空位,其他都坐滿了人。紀唯薰她……沒有來。
交響樂團的演奏樂音如萬馬奔騰,衝擊著他的聽覺,他努力的釐清思緒。
「如果她沒有來,也應該會有一張空位,沒道理整排全部坐滿啊!」唐御飛在心中反覆的想著,「會不會是小綠耍我?」
一時之間,滿腔的勇氣消退了,唐御飛坐在柔軟的椅子上,歎了一口氣,忍不住搖頭笑自己傻。從昨夜接過小綠的信封後,一整夜他都在想著紀唯薰,折騰了一晚,沒想到,到頭來竟是這樣的結果。
氣勢宏偉的樂聲,在此時倏地轉為雪花般輕柔,唐御飛想專心聆聽這天籟般的聲音,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他左顧右盼著,只希望能見紀唯薰的身影。
突然,前兩排有一對男女的背影,吸引了他的目光。那女子彷彿心有旁騖,不怎麼專心,頻頻東張西望,那側臉、樣貌,像極了紀唯薰,而坐在她身邊的男人……不正是宋裕傑嗎?
唐御飛原本失望的心情,此時又燃起了希望。
他知道小綠在玩什麼把戲了,畢竟,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她幫忙也總有個限度,其他的,就得靠自己了。
望著紀唯薰的背影,伴著悠揚清越的樂聲,唐御飛的眼前出現著他與紀唯薰之間的點點滴滴:她醉倒在PUB胡亂撒野的模樣、還有她第一次到他小屋時,兩人為了還錢的爭辯、以及她帶著岳彤出現在PUB中的烏龍事件,最後是耶誕舞會,她哭成了淚人兒,他那情不自禁的一吻……
在不知不覺中,紀唯薰深入唐御飛的心魂,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就算是想刻意忽略也辦不到!帶著這樣的心情,他和她又如何能各自專心的和其他人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