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有些吵雜,演員高亢的聲音蓋住了輕輕的嘈嚷,他的聲音卻清楚傳到她的耳中。有時為了伯她聽不懂,還用好幾個簡單單字解釋,好像在對待牙牙學語的小孩子。
風吹過這個人群聚集的巖頂,吹過十二世紀便矗立至今的瑪格利特教堂,直到節目終了。
曼儂第一個發現姍姍而來的兩人,靈機一動忽然歎了好大一口氣。
護女友心切的歐文連忙問道:「怎麼了?哪裡不對?」
「不是。」好像演技誇張的女演員,曼儂又歎了一口氣,「只是看到這裡就想到我們沒買到的那場票,看到這場地的廣大,就可以知道晚上的表演會多麼有趣了說。
「我們是臨時說要來的嘛!」歐文連忙哄著女友。
去年十二月開始售票耶!買得到其他票就應該偷笑了。
隨著這一連串的節日越來越受歡迎,售票日便一年比一年提早,其中最誇張的就是軍樂隊的分列式門票,這次竟然遠從去年十二月就開始售票。
順帶一提,最不用搶的就是書展的票,當場買就可以。
「可是我們大老遠跑來,卻……唉!」
湯想到也有點不甘心了,「我也想看。」
「買不到就是買不到嘛!」瑪歌雙手擦腰,「難不成買黃牛票?」
看到曼儂向她擠眉弄眼,韓衣非會意過來,忙跟著歎氣道:「可是那要花好多錢,我好想跟大家一起來看,不知道下次再見到你們是什麼時候?」
最後一句,韓衣非是出自真心。
一想到這次遊學結束,下次再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就覺得有點感傷。
「下次換我們去台灣找你嘛!你要帶我們去紫禁城玩喔!」瑪歌忙安慰她。
「紫禁城是在大陸。」韓衣非解釋。
安德魯不由得望向正與瑪歌、曼儂一搭一唱的韓衣非,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感覺,只是一想到她終究會離開這裡,就感到心中湧起一陣失落。
但最感在意的是她感傷的對象並不包括他。
「晚上我帶你們來吧!」
就等這句話!
曼儂眸裡精光一現,「你說真的?」
「可是怎麼進來?」湯不解地問。
「我會眼管理局的人說一聲,他們通常都會準備貴賓席。」安德魯頗不自在地接受他們的注目禮。
說來好笑,習慣各精英主管、媒體注視的他,卻反而對這群女人、小孩欣喜的目光感到有些……靦腆?
「哇嗚!」湯歡呼一聲,「酷!我現在才知道艾蓮為什麼要死死巴住你了!」
這麼好的靠山,害他好想不顧道義推韓衣非下火坑喔!
「艾蓮?!他這才想到他們都姓史密靳。
「艾蓮,史密斯是湯的姊姊。」韓衣非偏頭笑道,「你沒發現嗎?」
難怪狄肯先生要說他的僱主是個失禮又健忘的人了。
他們住一起?望到她幾乎及腰的長髮,安德魯一頓。
「是你,那晚是你?」
韓衣非點點頭,「你真的很遲鈍,連狄肯先生都發現了。」
難怪她再見到「月亮先生」時覺得他的態度給她熟悉感——那種沒禮貌的漠然、高傲。
不過狄肯說得沒錯,他的姿態是與生俱來的行止,總不能期望他和一般工人一樣坐在公共設施上吃熱狗。
如果他真的高傲,在海德公園時,他根本不會為她撿傘,也不會留下她換上乾衣服,甚至照顧她。
她想,回國後她一定會很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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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懂,二少爺為什麼對那位東方小姐另眼相看?」約翰嘟嘟嚷嚷,儘是不解。
狄肯這個失職的保鑣則在城堡裡享受石造城堡的蔭涼,連冷氣都省了。
「老管家你也注意到了?」真是不簡單。但轉念一想,這位老管家是在封地城堡照顧了安德魯將近二十年的老僕,不懂他也難。
約翰繃著一張臉,「二少爺表現得那麼明顯,誰會不知道?」
哦!很明顯嗎?狄肯邊吃著女僕送上的水果切盤邊想。
他以為安德魯表現得很含蓄,畢竟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他對韓衣非的關心始自於對她的好感。
嘖嘖,道義責任?那是什麼東西?
若安德魯真的有這東西,為何只針對小小一樁緋聞的女主角?還是說以往那些被他裁併的公司員工若來請命,他會負責他們一輩子的生活?
再說,不久前,安德魯連好好跟一個被捲入自己糾紛的女士道歉都覺麻煩。
「聽哈利說,維多利亞·阿倫比小姐生得美艷大方,又是貴族之後,二少爺對阿倫比小姐有什麼不滿意?」約翰繼續碎碎念。
「哦,是哈利自己打電話問告訴嗎?」
「當然是我打電話去問他。」
他就說,哈利什麼時候轉了性子?就算打電話給老管家請安,也不會多嘴說這些五四三。
維多利亞·阿倫比長得美則美矣,但他幾乎可以預見他們婚後相敬如賓的相處模式——安德魯忙於事業,維多利亞則忙於社交。或許安德魯大哥回來接掌特洛許財團之時,夫妻倆會爆發激烈家庭衝突。
他不覺得維多利亞是真的淑女,反而更像伺機而動的老鷹。
絕不會容許安德魯由第一變成第二。
「哎、老約翰,感情的事很難說。」狄肯嘻嘻笑道。
「但二少爺的眼光一向不怎麼樣。」約翰還是很擔心。
一聽,狄肯整個人都坐直了,雙眼發亮。「沒眼光?安德魯是怎麼沒眼光?」
約翰不疑有他,或許也想找個人聊天。「二少爺求學時陸續交過幾個女友,但卻總是沒多久就發現對方腳踏兩條船,跟二少爺交往不過是貪圖名利……」想到當年安德魯受的委屈,老管家就忍不住流下幾滴英雄淚。
「記得二少爺就讀劍橋大學時,有次我去接他便聽到一個女人嘲笑二少爺,那可難聽啦!『要不是因為你的錢跟爵位,誰會跟你這個無趣到地獄的呆板男人在一起?』唉唉,二少爺從那時候開始便很少接近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