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日又是個超級花花公子,也許他對每個女人都是這樣溫柔體貼,她又要如何去相信他對自己的感情是特別的呢?
一連串患得患失的疑問如潮水般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她就是無法釐清自己的思緒,無法決定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才是對的。
突然響起敲門聲,將宋雪顏自混亂中驚醒,她想大概是日來找她吧,一陣欣喜的感覺湧上心頭,她立刻去開門。
然而站在門外的卻是安東尼。
「我該叫你『雪顏』,還是叫你『綠萍』呢?」安東尼難得露出促狹的笑容,眼前這個女人是他在世上少數還能笑顏以對的女子。
「當然是『雪顏』,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我記得賓客名單中沒有你啊!」宋雪顏收起臉上驚訝的表情,招呼安東尼進入屋內,「進來坐吧!」
「我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艘船上碰見你,更想不到的是你居然改了名字叫什麼『綠萍』。」安東尼的語氣中帶著濃厚的疑惑。
「我不是改名,只是不希望用真名示人,所以才用了個假名。」宋雪顏苦笑著,面對安東尼,她不知該不該隱瞞他,因為以安東尼的精明,要隱瞞他恐怕不容易。
「用假名這個我能瞭解,但是我猜這個奇怪的邀約應該是來自你的手筆吧?告訴我,為什麼要安排這樣的計劃?」安東尼沒有給她太多的時間去思考,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這……」宋雪顏咬咬唇,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她難以啟齒的問題。
「不要想搪塞我,我對你的瞭解恐怕比你的偉傑叔叔和初陽弟弟都還要多。」安東尼斜倚在沙發上,靜靜的等待她的回答。
深吸一口氣,宋雪顏終於下定決心告訴他真相,因為她能信賴安東尼,他是那種不輕易多管閒事的人。
「你知道我從十七歲開始接下『宋氏航運』,就投注了我所有的心力,我為了它放棄我所有的私人生活,一心一意想將它保存並發揚光大。」她緩緩走到窗邊,眼神透過那層玻璃,飄向遙遠的星空。
「這些我當然知道,而你也的確做得很好。」安東尼的語氣中帶著佩服,雪顏的智慧和堅定的決心以及耐力正是得到他欽佩的主因。
「我也從不後悔這個決定,只是……」說到這裡,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只是什麼?」他追問著,這個「只是」必定是關鍵。
「只是當我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時,我發現我這一生的回憶竟如此的貧乏。」她的聲音雖低,但仍逃不過他銳利的耳朵。
「你說什麼?什麼叫做你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安東尼難掩臉上的訝異,大聲的問著,在他眼中,她如一朵正在開放的鮮花,正在人生最燦爛的時候,為什麼會說生命即將結束呢?
「醫生在兩個月前告訴我,我的心臟有著嚴重的疾病,隨時都會倒下,即使立刻換心,手術也只有三成的成功率,更何況現在等著換心的人已排到兩、三年後。」她終於說出這個深藏在她心中的秘密。
「怎麼會這樣?」安東尼喃喃的說著,難道真是天妒紅顏嗎?他幾乎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所以,我決定放縱自己一次,安排這次計劃,讓自己在生命結束前談一場沒有結果的愛情,好嘗嘗愛情的滋味,在這場旅程結束後,再帶著我所得到的回憶走完我人生的路程。」
安東尼默默無語,雖然不敢相信,但他知道他不得不信,雪顏是一個如此堅強的女子,她不可能會拿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她會耗費巨資來安排這場活動,這對她而言是最安全的,她在這艘船上可以擺脫掉她「宋氏航運」負責人的身份,以一個平凡女人的角色去追求一段美好的回憶。
所以她所選擇的賓客全是花花公子,因為她要的只是那種被呵護的感覺,卻不要天長地久的承諾,因為她已沒有時間了。
強按下激動的心情,安東尼起身走到宋雪顏身後,雙手搭上她的肩,想要給她一些安慰,「雪顏,也許事情並不像你想像的那麼壞,你對自己要有信心,在我印象中的你一直是那麼堅強,現在也不要放棄好嗎?」
「我的身體告訴我,我的日子已所剩不多,幸好初陽也長大了,『宋氏航運』交給他我很放心,更何況還有偉傑叔叔和你可以幫助他。」她轉身看著安東尼,臉上是一抹無奈的微笑。
「你放心,我永遠不會忘記,當初你在我最失意落魄時曾幫助過我,我在心底也早已立誓,此生只要是你的事,我一定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安東尼誠摯的語氣表達所有的關心。
「沒這麼嚴重啦!」她看他那副樣子,不由得笑了出來,這個安東尼一向是個嚴肅得可以的人,連在這種時候也不例外。
「對了,你到底為什麼會和龍躍日賭了起來?據我所知,你在向懷特爵士學習賭技時,曾發誓絕不輕用賭術的,不是嗎?」她還是問出心中最關心的事。
「我的目標不是他,是那個叫唐妙紫的女人,我已經查清楚了,她就是當年害死我哥哥的女人。」一提起唐妙紫,安東尼的聲音不禁冷峻起來。「誰知道龍躍日莫名其妙的替她出頭,破壞我的好事,若非有你站在他身邊,我是不可能放過他的。」
「據我所知,他會這麼做,並不是為了唐妙紫,而是為了一個朋友。」她將龍躍日告訴她的,說給安東尼聽,希望他能原諒龍躍日,雖然她知道只要事情和他哥哥有關,他就不太可能理智。
「你和他究竟是什麼關係?」安東尼聽了她的話,不由得瞇起雙眼,像一隻聞到魚腥的貓一般。
「沒有什麼關係,只是朋友而已?」宋雪顏淡淡的回答,但她心中知道這個答案只能騙自己,卻絕對騙不過安東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