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煙火帶著刺耳的聲音,衝破黑暗的天際,綻放繽紛的色彩。
隨著諸侯進城的馬車隊裡,一輛白底墨頂的馬車顯得典雅許多。在火把的照耀下,可發現這輛馬車並不如其他諸侯的華麗,但定睛一瞧,這馬車可是由上等的木材製成,上面還刻有千藥王的家徽;拉著馬車的八匹白色駿馬,一匹匹肥碩高壯,更彰顯其沉穩的氣勢。
「咻咻……」
吵死了。
「咻咻咻……」
「琅琊王萬歲!」
「琅琊女兵好厲害!」
成千上萬的百姓歡呼著。
馬車裡的一名男子卻不能苟同這般歡天喜地迎接琅琊王的行為,他的兩道濃眉蹙了起來,冷靜深邃的黑眸露出不耐煩的神色。這咻咻的煙火聲惹得千藥王烈日煩躁不已,心頭好不爽快。
「喵∼∼」懷中的白色小貓不安地在他懷中不停蠕動。
「乖,小蓮,這只是煙火。」烈日連忙出聲安撫愛貓。
他的額上青筋浮現,只聽得左一句琅琊王、右一句琅琊王,除了琅琊,還是琅琊,這些京城的百姓除了歡呼之外就沒有其他事可做了嗎?哼,總有一天,他一定要把這個琅琊蠻婆子打得跪在地上叫他老爺!
「冬柏,還有多久到皇宮?」他不耐煩地掀起簾子,問在前面駕車的冬柏。
冬柏看了看眼前的情況,老實地回報。「采邑皇城門前擠了一大堆想要一睹琅琊王風采的人們,馬車走來特別慢啊。」
「這些人是瘋了嗎?」不滿之情陡升。
「他們……只不過是太高興了。」
烈日不解,心裡潛藏的苦和怒火一齊熊熊燃燒。「那個男人婆有什麼好看的?她有香蓮美嗎?哼,一定長得虎背熊腰沒人要!」
「這個……」冬柏聞言不知該如何回應。香蓮公主逃婚至今已過了一年,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因為嚮往琅琊女王征戰沙場的生活才逃婚拋棄主子的……唉,他這個下人又能說些什麼呢?
而烈日一想到香蓮也要跟那群孔武有力的女金剛一起拿刀動槍的,他就無法忍受!
「自古男女有別,女人搶做男子之事,這種逆天道的事,怎會有人做得出來?」他冷啐一聲,緊緊摟著懷中的貓,掏出藏在懷中的龍鳳鏡。
想起這一年來完全沒有心上人的消息,不免滿腹苦楚,每當看到愛貓和龍鳳鏡,香蓮的笑容便浮現腦海。她怎麼忍心離開他?難道她不明白,失去她的日子有多悲慘嗎?
看著這面龍鳳鏡,他不禁瞇起了雙眼,這面鏡子根本沒用!要不是冬柏顧念它是他們千藥王的傳家之寶苦苦哀求他留下來,他早就把它給扔了!
什麼破銅爛鐵嘛!
回頭看著嘴裡碎碎念的主人,冬柏的眼裡滿是同情。
唉,香蓮公主也真夠狠,居然在好面子的主子和她的大喜之日逃婚,只留下她的愛貓小蓮,現在……
「都怪那些臭煙火、笨人民!」烈日咒罵著車外那些歡天喜地的愚民。「把我的小蓮給嚇壞了,真是罪該萬死!」
唉,主子視貓如命已成為一種病患,可憐的情癡啊!冬柏搖了搖頭,拉緊韁繩繼續往前行。
「嘶——」
猛然間,只見馬蹄揚起一片黃沙,高大的黑色駿馬拉著一輛華麗的馬車,惡鬼現身般的擋住他們的去路,一時之間,冬柏所操控的八匹駿馬嚇得嘶叫連連,大步往後退去。
原本駕車一路暢通無阻,赤雪燕正快速地往京城之路前進,卻沒想到從岔路竄出一輛白色馬車,雖然赤雪燕很快地拉起韁繩停下馬車,可仍然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啊!」
「砰!」一聲轟天巨響。
「發生什麼事了?」一陣劇烈的震盪,烈日反射性地護著懷中的小蓮,一手掀開簾子一探究竟。
「好狗不擋道,你們不知道嗎?」赤雪燕斥道。
這時又一枚煙火升空,點亮了夜空,這一剎那,烈日只看見一件大白袍,和隱在白袍裡的眸子……
那眸在火光下顯得晶瑩剔透,長長的白袍似雪綿柔,覆在來人全身,與夜色相輝應。
這麼一雙清澈的眼,黑白分明,眨起眼來好似有說不盡的話語,叫人移不開眼;但白袍下的身形看得出身披盔甲,嗅得出一絲疲憊的殺戮之味,這樣的搭配讓烈日好不疑惑,她是軍人嗎?
奈何風大,那袍子罩身亦罩住容顏,否則他真想下車,將此人的袍子扯下,一探這狂妄女子的真面目?
好俊的男人!
那一瞬間的花火讓赤雪燕看見了烈日,一張成熟優雅的男性面孔有著刀刻般的英挺五官。
帥氣的劍眉下,那雙直勾勾望著自己的眼底,映出了那片萬紫千紅的火花……
晶晶亮亮的眼,靜靜地看著自己,沒有一絲波瀾。這男子真是與眾不同,平日只要她一現身,那些揚州國的王公貴族們莫不戰戰兢兢、客客套套的,但他卻好像要把她給看清似的,叫她有些訝異。
剎那間,鼻間竄入一股好聞的藥材香,是這個男人的味嗎?好神奇!以往她總是和那些愛往自己身上灑香料的王公貴族們離得遠遠的,可這味道卻舒服得叫她想化成貓,懶洋洋地躺在那男人的懷中。
她注意到那男人懷中有只似雪的貓,乖巧地依附在他懷中,而它竟也像他的主人一般不慌不亂,與自己四目對望。
「大膽狂徒,你是何許人?這是千藥王的駕車,你居然膽敢插道?」冬柏罵了出來。
對喔!經他這一說,赤雪燕才想到她正趕著進宮去見璽哥哥和填飽肚子咧!
「抱歉,我趕路!」
「什麼叫你要趕路?還不跪下來討饒——」
「飛辰!」不理會冬柏的無理,赤雪燕叫了聲,跟隨在後的女兵立刻牽出她的愛馬飛辰。
赤雪燕一腳跨上愛騎,回頭喊著:「也彩,這邊交給你打理一下,看對方要求多少,你就拿給他們吧,我先走了。」
只見那匹黑馬後腿用力一蹬,揚起一片飛沙走石,就這麼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