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傷的右腕尚未痊癒,所以她現在只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弱女子,什麼事都做不得,紮營她幫不上忙,提水更沒她的分,她悶得怏發慌了!這和待在宮中沒啥兩樣!
驀地,眼睛一亮,一隻通體雪白的小兔子從她的眼前掠過,一時玩興大起,她開始追著白兔跑。
跑著跑著,雲紗離營區愈來愈遠,卻渾然未覺。
玩得樂不思蜀的她眼中只有小兔子的存在,壓根兒把任昊天的叮嚀拋到九霄雲外,殊不知一埸狂猛風暴正漸漸地逼近……
☆ ☆ ☆
糟糕!雲紗暗叫不妙地望著西墜的夕陽。
貪玩的她居然在樹林中睡著了,一覺醒來已是黃昏時刻,嚇得她趕緊奔回營區。
雲紗通過士兵的檢哨站後,躡手躡腳地溜回自己的帳篷。
心裡還在叨念著,希望昊天哥一整天忙得不可開交,沒時間注意她偷溜去玩的事……
行經任昊天的帳篷時,突如其來的獅吼定住了她的腳。
"不見了!你說'不見了'是什麼意思?好好的一個人怎會憑空消失?"
由昊天哥的帳內傳出,這個足以撼動山河的吼叫有點耳熟,她好奇地探頭一看──
是昊玥!
雲紗慌忙地把頭縮回,他來這兒做什麼?難不成是來找她的?不可能!她甩甩頭,順便將自欺欺人的奢念甩掉,少自作多情了!現在的他應該待在皇宮內,和媚香卿卿我我,哪有時間管她的死活?那──他到底是來幹麼的?
"也許她只是到附近走走,一會兒就回來了。"任昊天撥開任昊玥愈發緊縮的手臂,他是他兄長耶!難不成他想掐死他,用這麼大的手勁!每回只要扯上雲紗,昊玥就會失去平時的冷靜,像座火藥庫,雲紗則是引線,誰要是燃了引線,準被炸得體無完膚。
"你確定?"天色都暗了,他擔心她會遇上危險或是在森林中迷路了。一想到她也許正孤零零等待別人的救助,他就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雲主兒,你……"一名路過此地的士兵發現賊頭賊腦的雲紗,好奇地出聲喚她。
唐雲紗趕忙把食指壓在唇上,示意他噤聲並催促他快離開。
"你還不快進來!"任昊天眼尖地發現躲在帳篷口,遮遮掩掩的雲紗。"難不成要等昊玥拿刀砍我時,你才要出面救我?"
知道躲不了了,雲紗小心估量著步伐,一步、兩步、三步,這個距離應該足夠讓他們看清楚她,明白她是完好無缺的,再靠近她擔心自己會有生命危險,昊玥的臉頰在抽搐呢,表示此刻的他正醞釀著氣勢磅礡怒潮,她還是站遠一點,才不會踩到老虎尾巴。
"過來!"任昊玥沉聲喝道。
她搖頭,倒退一步。
"過來!"
再倒退一步,旋身準備拔腿開溜。
他倏地向前跨,適時摟住她的纖腰,往後一拖,她的背部撞進了他的胸膛。
還想逃跑!看他怎麼治她。
彎身抱起她。"你的帳篷在哪兒?"
她咬住下唇,打死不說。
任昊玥用眼神詢問任昊天。
她拚命向任昊天使眼色,要他噤口。
任昊天壞壞一笑,他自認是宅心仁厚的人,但是……現在的他只想以牙還牙,討回所受的委屈,為了她,他們差點兄弟鬩牆,於是提手一指──等著好戲開鑼……
☆ ☆ ☆
"你可以開始解釋了。"任昊玥雙手環胸,睨著她。
"解釋什麼?"雲紗一頭霧水。
"為什麼不告而別?"一收到昊天的留言,他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一路風塵僕僕,他已經兩天沒合眼了,誰知到了營地,又給他鬧"失蹤",真慶幸他的心臟夠強壯。
"我們出發時,昊天哥有派人送信給你呀!你沒收到嗎?"又給她亂扣罪名了!
算她有理!這筆帳跳過,他還有別的帳要和她清。
"你知不知道打仗是很危險的?"當他得知她跟著軍隊離開,他緊張得寢食難安,戰場無情,刀劍無眼,受點小傷倒還好,就怕……他不敢想像其後果。
"我當然知道。"又不是二歲孩童,她明白戰爭不只是騎馬打仗,還有生死的承擔。
"知道還跟來做什麼?"一想到她可能會一去不回,他的胸口就疼得要命。
"打仗呀!"她答得理直氣壯。她本來就是預備上場殺敵的,只是昊天哥老是對她限制這、限制那,她反倒像來遊玩的。
"你不怕死嗎?"他要確定她會珍惜自己。
她大無畏的堅決迎向他盛滿擔憂的黑眸,扯出一抹超乎年齡的笑容。"無所謂怕與不怕。人生自古誰無死,大不了再投胎轉世,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輕鬆的語氣敲在任昊玥的心坎,猶如千斤般沉重。她的不在乎令他心驚,彷彿她即將消失。
他沉下臉,眉頭糾得死緊。"別說這種話,我不愛聽。"
"事實便是如此,搞不好我明天就死了。"不是她故意恫嚇他,世事難料!寂寞突然湧入心窩,她有預感他們將要分離。
"住口!住口!我不准你開口閉口就說死。不准再說!"他扒緊她的肩頭,不住搖晃,驀地低頭封住她的小嘴。
雲紗被他的激動嚇得瞠目結舌,愣愣地任由他在她的櫻唇上輾轉吸吮。
以前,昊玥頂多只會抱抱她,親親臉頰和額頭,從沒如此大膽過……
"別盡說些死不死的。"他埋在她的頸項,在她耳邊低喃:"你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嗎?"
充滿感情的低沉嗓音撥弄著她的心弦,紅潮佈滿雙頰。
"你……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嗎?"一股熱潮直往腦門沖,她顯得有點結結巴巴。她可以有這樣的期望嗎?
"是,我喜歡你。"他大方承認,在領悟到失去她的可怕後,他猛然發現他不能沒有她,她的活潑,她的開朗,她的笑容,她的淚水,在在都牽動著他的喜怒哀樂,她的存在不單單只是個"妹妹"
她不言不語地貼在他的胸膛,原以為他只當她是妹妹,所以她很努力地壓抑情感,不斷地提醒自己──他是哥哥。殊不知情苗早已悄悄孳長茁壯,她可以很自然地稱昊天一聲"大哥",卻無法在他的名字後頭加上個"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