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送二少主回房休息。"任昊天見勸說不成,只好採取強制的手段。
任昊玥用力甩開侍衛,堅持守在床邊。
"水……我要水。"輕微呻吟自雲紗口中逸出。
"拿水來!"任昊玥向身後的僕人吼道。
喝了幾口水後,雲紗悠悠轉醒。
"你醒啦?"任昊玥頭一回衷心地感謝神明的存在,聽到他的祈禱,把她還給了他。
"我睡了很久嗎?"一說話,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難聽得像烏鴉叫,然而傳入任昊玥的耳中卻有如天籟般悅耳。
他將她的小手緊緊地包裹在他的雙掌中。"很久,久得讓我以為我已經失去你了。"他腦海中清晰存留著她昏厥過去的情景,至今仍令他心有餘悸。
"對不起……"唐雲紗摸摸他臉上的鬍渣,他的憔悴讓她好生不忍。
"無妨,只要你活著。"
任昊天悄悄地摒退所有的僕人,順手帶上門。讓這對經歷生離死別的情侶可以獨處。
☆ ☆ ☆
緊閉的門扇慢慢開出一條小縫,一顆腦袋小心翼翼地探出,左右觀望,確定沒人發現後,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喜孜孜地拉開房門,預備跨出。
"想上哪兒去?"
一道冷硬由頭頂直接砸下,猛一抬頭,厚實的內牆堵在前方。
喔噢!當場被逮!
"今天天氣很好,我想出去走走。"雲紗一步一步退,直到抵住床沿,跌坐其上。
"等你痊癒後再說。"任昊玥不容置喙地駁回她的請求。即使是走路,都有可能扯裂她剛癒合的傷口。
"那你乾脆拿一根繩子把我綁在床上算了!"她負氣地說,迎向他漆黑的瞳眸,讓他明白她正在生氣。
"我會考慮。"剛硬的線條沒有軟化的趨勢,氣得雲紗小嘴翹得半天高。
要不是擔心傷了她,他真想好好地吻她,以示懲罰。
"別生氣!"終究是捨不得她動怒。"只要你乖乖的休養,以後不論是打獵或射箭比賽,我都准。"
"真的?"她有些懷疑。
"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她勉為其難地點頭答應。
然而不消數天,雲紗便開始後悔和任昊玥定下那個約定,讓自己現在無所事事,閒得發慌。
她撐著下巴,一張粉唇又不自覺地嘟起,任誰都可一眼看穿她的不快。
無聊!無聊!真無聊!
有了她偷溜失敗的前車之鑒,昊天哥和昊玥不約而同地派了一大堆人盯著她,不准她踏出房門一步。這種待遇和犯人有啥差別?連天上飄來飄去的雲都比她自在逍遙。
前幾天,昊玥還會來雲軒陪她聊天下棋,這兩天卻不見他的身影出現,令她好悶。
也許他有事纏身,無法抽空來雲軒,既然如此,她何不去找他。主意已打定,只消等到夜晚──
這一夜,雲紗按捺不住想見任昊玥的渴望,借口就寢,早早摒退了僕人,輕手輕腳地溜出雲軒,往任昊玥的廂房走去。
☆ ☆ ☆
"昊玥少主!"媚香驚喜萬分地迎接任昊玥的造訪。"您有好一陣子都沒來看媚香,讓我好傷心!"
任昊玥心煩地揮開她的糾纏,逕自往床沿一坐。
他發現自己非常在乎雲紗,在乎的程度已遠遠超出他所以為的,他的喜怒哀樂不受控制地隨著她的快樂悲傷起舞,這種情形令他……無措。
以往他對她也是寵愛有如,但從未像現在般如此渴望她的一顰一笑,想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甚至不准別的男人看她一眼,也不准她想別人,霸道地連她的思緒都要干預。
她的倩影無時無刻浮現腦海,向來都是他掌控別人,而非別人影響他,這讓他十分困擾。
從小生活在宮中,環伺在他身邊的全是極富心機、竭力討好他的女人,原因無他,她們想贏得他的歡心,再藉此博取他父王的注意,進而常伴君側,他成了一干自私自利女人平步青雲的籌碼。他拒絕被擺佈,從來只是冷眼欣賞著那些女人勾心鬥角的醜陋模樣。在他心中女人全是一個樣。
心高氣傲的他豈會容許自己被一個小女子牽著鼻子走?
因此他開始避著她,故意不去探望她,豈料思念之火不滅反熾。
他必須做些什麼來挽回克制難以駕馭的思潮。
"少主,您怎麼啦?怎麼一來就不理人家。"媚香媚態萬千地攀著任昊玥。
陰鬱的眼神閃過一絲光芒,他二話不說拉下媚香豐腴的嬌軀,惹來一陣格格嬌笑。
房內人的一舉一動全落在隱身暗處的不速之客眼中。
雲紗瞠大雙眸,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見的。
那交纏的身影恍若熾人的火苗,灼燙了她的眼;不規律的喘息猶如千斤錘,重重敲在她的心坎。
她必須摀住嘴巴才能避免自己失聲尖叫。
我喜歡你!
言猶在耳的表白成了諷刺的笑話,只是她笑不出來。
雲紗雙手緊揪著胸襟──原來這就是被背叛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住,再不離開,她也許會倒在這兒。
她一步一步後退,失神的她不小心絆倒了花盆,發出不小的聲響。
"誰?"叫喝聲由房內傳出。
糟了!雲紗心中一驚,趕忙轉身就跑。
任昊玥銳眼掃視漆黑的庭院,捕捉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長廊的盡頭。
他眼微瞇,若有所思地將目光投注在白影消失的方向。
☆ ☆ ☆
唐雲紗不敢稍作停歇,顧不得胸口濕熱的刺痛感,急急奔回雲軒,直到背部抵著緊閉的門扇,懸空的心才慢慢落地。
紊亂的呼吸尚未回復,突來的尖銳痛楚又讓她倒抽一口氣,低頭審視痛楚的來源,胸口一片怵目驚心的紅,衣裳早被血液浸濕。
大概是傷口裂開了,方纔的奔跑對病體未癒的她太過激烈,扯裂了傷口,看來免不了又要被太醫叨念一頓。
雲紗緩緩地褪下衣裳,小心地將黏在傷口上的布料拉開,出血的情形比她猜想的還嚴重,清晰鮮明的痛覺開始向四肢百骸蔓延,令她秀眉糾結,抿緊雙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