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心了。"她拍拍她的手,安撫她。
"我不信!"
"你要不信,我也沒辦法。"唐雲紗聳聳肩,故作無奈道。"現在的你需要好好地睡一覺,明兒一早銀兒會過來幫你打理,你只管坐上馬車,然後回家。"她替湘萍蓋好棉被,強迫她合眼入睡。
湘萍的直覺太敏銳了!她差點忘了她也是個心思細膩的姑娘家。
祁南山的剿匪行動會在近期展開,等這件事結束,也就是她離開風馳國的時候,天涯茫茫,前途未知的她不可能讓湘萍陪著她一塊兒吃苦,勞頓的旅程會拖垮一個孕婦的身子,她亦不可能把她留在皇宮中,無依無靠的她準會受人欺凌,有苦難言。唯一可行的辦法便是把她送回親人的身邊,請他們妥為照顧。
如果真的有緣,也許她們還會有重逢的一天。
☆ ☆ ☆
隔天大清早,唐雲紗便駕著馬車親自送湘萍回家。
馬車約行走了半天的時間,來到一個位於風馳國邊境的偏僻小農村。
"這給你。"唐雲紗遞給湘萍一個包袱。
"這是──"她接過,這是什麼?頗有重量!
"你會用到的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湘萍攤開一看,否眼圓瞪,忙不迭地把包袱塞回唐雲紗的手上。"我不能收,這太貴重了。"全是些光亮耀眼、價值不菲的金銀珠寶,她不能收。
"當真不要?"唐雲紗問道。她的反應在她的意料中。
"不要。"湘萍給予肯定的回答。"無功不受祿"的道理她懂,更何況欠債的人是她,她怎好意思再接受她的東西。
"那好,你不要,我也不想要,乾脆把它扔了。"唐雲紗作勢要把包袱往後拋。
"別丟呀──"她拉住她的衣袖。她可知道她這麼一扔,可是扔掉一戶普通人家一輩子也賺不到的錢財。"我收下就是了!"湘萍趕忙將包袱搶下,怕她真瀟灑過了頭,做出令人扼腕的事。
"早說嘛!這不是皆大歡喜了!"她露出得逞的奸笑。
"你……"清冷傲然的面孔下居然也藏著孩童般的心性。
"你再婆婆媽媽的,我真會把它扔進湖裡餵魚。"她威脅道。
"謝謝!"這兩個字涵義無限──謝謝她救了他們母子,謝謝她對她的悉心照顧,謝謝她為她做的一切一切……
"趕快過去啊,他們正等著你呢!"唐雲紗催促著她。
湘萍看到爹娘和愛人正站在家門口等她,她的腳卻像生了根般,無法移動。可是……你呢?"她對在即離別依依不捨,彷彿這是她們最後一次的相見。
"我該回宮了。"
"我們還會再見面嗎?"她希望她們能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也許,如果有緣的話。"雲紗給她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唐雲紗坐上馬車,對她漾開一抹笑。"祝你幸福!"
她的牽掛已了!
☆ ☆ ☆
"聽說你救下了昊玥的侍妾,並且把她送回家了。"任昊天一派悠閒地咬著手上的水果,和雲紗共度風和日麗的午後時光。一心想當媒人,湊和雲紗和昊玥的他,話題自然是離不開昊玥。
"是。"在這宮中早已不是新聞,是人盡皆知的消息。
"我看全宮殿的人只有你敢無視他的命令。挑戰他的權威。"昊玥的脾氣有時像吃了幾百斤的炸藥,雷霆萬鈞的火爆實在令人難以招架,有時連他都不敢領教。
"我並非故意要違逆他,而是看不慣他的所作所為,才出手干涉。"從回宮至今,對於任昊玥,她是能避則避,避不掉則保持一定的距離,她怎麼可能再做些引起他注意的事。
任昊天看了她一眼後,歎了口氣道:"昊玥的佔有慾非常強烈,只要是他認定的事物,絕不肯輕易放手。"這些話他是存心要說給唐雲紗聽的。
"是嗎?"唐雲紗明眸一閃,當她要的東西他給不起時,他的佔有慾對她而言只是枷鍞、累贅。
眼見唐雲紗的退縮防備,任昊天乾脆把話挑明了講:"給他一個機會!在他尚未察覺自己真正的心意之前,別放棄他。你們都是我最親近的人,我不希望有任何的遺憾發生在你們的身上。"他百分之百確定昊玥對雲紗情深意濃,只是他缺少自覺。
她勾起一抹淒美的笑,無言以對。
並非她愛鑕牛角尖,任昊玥的風流韻事不勝枚舉,憑他的人才條件,多得是倒貼的姑娘家,俯拾皆是的優越,讓他不懂珍惜為何物,逢埸作戲只是他的家常便飯,她甚至認為他是個不瞭解愛的人。
"給他一點時間,他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天之驕子,一旦發現他所錯過的,他會有所覺悟改變的。"任昊天語重心長地說。
"一年?兩年?抑或十年、二十年?我已經給他兩年的時間了,他非但不覺得,反而變本加厲地放浪形駭。我該再給他機會嗎?女人的青春有限,我並不打算把它浪費在等待上。"
聽她的語氣,她似乎另有計劃,未等她說明,任昊天先發制人。"我可先說好,我不准你辭職。"少了雲紗,他猶失手臂,屆時沒她的輔佐,他不累得像條狗?!
唐雲紗點點頭。早知她的退隱得不到任昊天的允許,所以她打算再次不告而別。
見她點頭,卻沒識破她心中的想法。任昊天如釋重負地吁出一口氣,繼續啃著他的水果。
"我想向王請示一件事。"唐雲紗把話題帶開,"任昊玥"三個字嚴重影響她的心情,她不願多提。
"什麼事?"只要不是辭職,一切好商量。
"把貢品遇劫的事全權交由我處理。"
任昊天沉思了一會兒。"如你所願,你可以隨心所欲地調派軍馬;但我有一個條件──別冒險!為我和愛你的人珍惜自己。"對她突如其來的要求,口頭上是允諾了,但他仍存有戒心,擔憂她會奮不顧身地涉險。
"我明白。"聰慧過人的她不需太多的解襗,自然就揣摩出任昊天的心思。只怕……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