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房間裡少了那抹嬌小的身影之後,又恢復到原本的寂靜。
白禮德用手抹去了額上的冷汗,這才又躺回床上。
餐盤上的中式餐點散發出陣陣誘人香氣,教人食指大動。
劉小安。
這是那個女孩的名字,對於這個新加入的陌生成員,白禮德其實是帶點漠不關心,卻又無法忽略她的存在。
漠不關心,是因為這個女孩的確就像當初她所說的,乖巧聽話,把家裡打掃得煥然一新,在他需要安靜思考的時候,她也下會打擾到他。
無法忽略她,是因為她煮的料理,實在太合他的胃口,跟那些假借應徵女傭之名、行使勾引之實的女人煮出來的料理,實在差太多了,害得他現在每天到了用餐時間,便開始想著她今晚會煮什麼樣的料理?
白禮德緩緩地下了床,走到窗邊,看著那抹小小的身影在那一大片綠茵之中來回穿梭,心中驀地浮起另外一種感覺。
他有多久沒有吃過這樣正常的三餐了?
而這個家,有多久沒有這樣整齊乾淨過了?
印象之中,就連薛晶都沒有這樣好好的煮過一餐給他吃,也沒有人替他認真地打掃過家裡,只有劉小安,這個小女人,替他把原本冰冷毫無人氣的家仔細地整頓乾淨。
有的時候,他會以為以前跟母親相處的那種溫暖又回來了,因為這個小女人把家裡打點得有條有理;可又有些許下同,劉小安每次看到自己,好像總是露出宅口怕的眼神……
薛晶,或是那個大媽替他定好婚事的名叫柳馨安的那個女子,她們會這樣對待他嗎?
白禮德冷笑了一下,一段沒有感情的婚姻,他又能維持多久?
還不如用錢買一個勤儉的小女傭算了。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跟往常一樣,這棟房子仍是日光無法進入的蒼鬱冰冷,但又好像有什麼小小的火星,引捻了這屋子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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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暖暖,樹蔭濃密。
潔白的床單洗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一條條掛在衣架的繩索上。
一片綠意,再也看不到先前那樣雜亂無章的蔓草,顯得整齊許多。
只見微風輕吹,一件件待晾的衣服微揚,散發舒爽的輕盈香味,教人歡喜。
「嘿咻!」
在這風和日麗的日子裡,屋子一角傳來柳馨安的聲音,定睛一瞧,只見她小小的身子正將另—袋的衣服拎出來,準備曬乾。
這傢伙是幾百年沒打掃了啊?!
小小的腦袋裡充滿抱怨,柳馨安從來沒有看過這麼髒、這麼亂的房子,她可是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在住進白宅後的一個禮拜,完完全全清掃完畢。
住在這屋裡的這—個禮拜,—直感覺到這間大房子空蕩得嚇人、
白禮德彷彿就像是一抹只剩餘溫的鬼魂,他下太與她說話,總是關在自己的房間裡寫稿子,而且也下准她進他的房問裡打掃。
有時寫累了,就見他倚坐在那株柳樹旁,像是一尊正在沉思的大理石像。
其實白禮德長得真的很俊美,這想必是大家公認的;可他的英俊是冰冷的,像座冰山,
最可伯的是,每天他下樓來用膳的時候,總會用一種極為怪異的眼神看著自己,直教人不寒而慄……
嗚嗚——是她廚藝不精嗎?還是他的眼睛有問題啊?
這樣下去,會不會真的永無拿到劇本之日啊?!
「嗷嗚——」
就在她歎氣之際,突然有狗的低鳴聲傳來,她抬頭一看,只見一隻全身黝黑的杜賓犬,正在怒視著她!
「你……你是怎麼冒出來的啊?」天啊!她最害怕這種逞兇鬥狠的狗了!
柳馨安瞼兒都刷白了,捧著一大籃衣服的手微微發抖,背上冷汗直流。
從小到大,她最害怕兩種東西,一是打雷,二是拘。
以前只要有狗接近她,警衛就會替她把狗趕得遠遠的,但現在可好,沒有人在場,而且還是這種恐怖的拘,人拘對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下靈啊——!
為什麼她會這麼倒霉啊?
好好一個亞洲首簾情趣用品設計師不做,淪落成替人洗衣燒飯的阿嫂,再淪落到被狗撕碎的命運嗎?
被那只惡犬一瞪,她的腿兒就像是在地生了根,再也跑不動……
「汪——」
只見那隻狗仰天狂吠之際,同時騰空眺向柳馨安所在之處——
完了、完了!柳馨安閉上了眼睛,準備接受自己被狗撕碎的命運。
「小小!」
耳邊突然聽見白禮德的聲音,接下來一聲巨響,柳馨安感覺到一股力道襲來將她摟住,最後是那只惡犬的哀鳴聲。
咦?惡犬沒有撲上來?
柳馨安忐忑下安地把眼睛慢慢睜開,眼前只見到那只杜賓犬早已沒了剛才的威風,趴在地上低鳴哀嚎。
而自己竟被高大的白禮德擁在懷中,他手上正拿著歪掉的曬衣架,一股好聞的男人體味竄進了柳馨安的鼻中。
很快地,柳馨安便瞭解了方纔那一聲巨響,就是白禮德以曬衣架打了那只名叫「小小」的惡大,替她除去了被狗撕碎的生命危險。
「謝……謝謝你……」柳馨安從扮色小唇中緩緩吐露出如同蚊蛔般的道謝,被這個怪人救了,好像有點尷尬。
心兒撲通撲通的跳著,在這麼危急的時候被這個男人擁在懷中保護,剎那間柳馨安只覺得自己很安心。
是的,一種被呵護的安心,覺得自己被保護,有個可以依靠的溫暖懷抱……
她是怎麼了?那雙大手競惹得她小鹿亂撞、胡思亂想!
「你這個呆子!」
猛然間,白禮德的狂吼震響了柳馨安的耳朵,他那張永遠面無表情的俊容此時有了極大的改變,他怒氣騰騰的模樣教人害怕極了。「那隻狗就要撲上來咬你了,你為什麼不跑?」
「我……我害怕咩!」天啊,他生氣起來的模樣好嚇人啊!他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怒視著嬌小的她,彷彿就要把她給吃下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