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說道,雙眼依舊注視著天邊的銀月。
看著蔚兒日漸消瘦、迷離淒楚的模樣,萍兒實在好生心疼。也憂心忡忡。
但,任她如何勸說,卻終究徒勞無功。
「那公主至少喝些粥好嗎?臉色也能較為紅潤。」萍兒提議地輕聲問道。
「嗯!」蔚兒微微地點點頭。
「萍兒這就給公主端來!」
見蔚兒肯多吃點東西,萍兒喜上眉梢的將盛滿鮮粥的瓷盅端到蔚兒身旁的桌上。
「公主,這粥是膳房用肥嫩的鮮魚熬了個把時辰做成的,味道一定相當鮮美,公主可要多吃一些。」萍兒欣喜的說。
「萍兒你也一起吃把!」蔚兒拉著她的手,示意要地坐在她的身旁。
「不用了,公主,萍兒我……」她羞怯地支支吾吾說道,頰上染上醉人的嫣紅。
「怎麼了?臉兒這麼紅?難道……」蔚兒關心地叫。瞧她一臉嬌羞的模樣,心中約略有了個底。
「方纔萍兒……已經同冷大人吃過了!」萍兒的臉上佈滿紅暈,明媚的臉龐閃著幸福的光采。
「呵……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呢!見到萍兒覓得良緣,我也很開心哪!」蔚兒嫣然輕笑,內心掠過一抹黯然。
「謝謝公主,萍兒先下去準備公主明日的嫁衣與首飾,萍兒一定要讓公主當個最美的新娘,羨煞整個北漢的人民!」微微朝她欠了身,萍兒便退出了閣內。
看著萍兒離去的方向,蔚兒不禁逸出一縷淡不可聞的輕歎,心裡想著;萍兒尋得終身依靠,而她心目中的良人義在哪呢?
遠揚官中閃著搖曳的燈火,氣氛凝重肅穆。
水步痕面色憂邑地站在雷霆照的床邊,看著雷霆照傷殘的左腿。不禁暗暗自神傷。
一個月前瓦刺多侵犯北漢疆域,為了迅速平定戰事,雷霆照決心親自領軍與瓦刺多迎面對戰。
以雷霆照驍勇善戰的能力,面對瓦刺多這般勢力不夠龐大的部族,理當能夠迅速地殲火才是。而數日的戰事下來,北漢雖然打得辛苦,卻也成功地滅了瓦刺多。
唯獨可惜的是,雷霆照為了營救遭人暗算的水步痕,卻一時大意地讓瓦爾羅以大刀砍傷了他的左腿;傷到了他腿間的經脈,而暫時成了殘廢。
「我……」水步痕滿懷歉意地看著他說。
「步痕,不用掛意。這等小傷,休息靜養一陣就會逐漸復原的,你能毫髮無傷,我也就安心了!」雷霆照淡然地說,臉上有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該死!步痕不該主動發動戰事的,若非如此,也不會害得你的腿……該死!」
握緊雙拳,水步痕的眸光燃燒著熾熱的火炬。
「別在意,我現在這般慘狀也不錯啊!至少可讓齊王降低了不少防備,我們可以借此引他主動出擊,到時方可甕中抓鱉啊!呵呵……」
雷霆照暢意地笑說,但眸中卻掠過一抹淡淡的悲哀。
他想念他的蔚兒;想念她光滑柔緞般的青絲;想念她甜蜜醉人的微笑;想念她惹人心磷的翳水秋瞳;想念她贏弱的嬌軀……想念她的一切一切。
他想見她,只可惜為了戰事他不得不領軍出征,甚至落得腿殘的地步,他就算想見她一面也有心無力啊!而今日是他們兩人大婚的日子,他正式擁有了她,但他卻依然不能與她相認,他不能讓蔚兒與「雷霆照」之間過度親密,這會令她招來危險,這是他最不願見到的事!
可悲……在她未入宮前,他不能同心愛的她表明他即是她未來的夫婿,只能暗自心痛地看著她痛芒矛盾地掙扎;而今,他依舊不能認她,只能在她面前覆上冰冷的面具,當個冷淡漠然的雷霆照。
「步痕明白了!」聽雷霆照如此說,壓抑在水步痕心頭的大石也落下許多。
「下去吧!明日一早差人送些綾羅綢緞到梁珞宮中給雲蔚公王,兩天後我再正式冊封雲蔚公主為北漢皇后。」
「今夜是你的洞房花燭夜,怎麼?不到梁珞宮陪陪你的皇后,春宵一刻值千金哪!」
「啐!步痕,你認為現在的我該如何度春宵?」雷霆照沒好氣地朝他一瞪,他可是間接的罪魁禍首啊!
「這……」水步痕瞭然地尷尬一笑。「步痕還是告退吧!」
語畢,水步痕疾速地離開了遠揚宮中。
雷霆照抬首望著宮外皎潔的銀月,無語地遙思著宮中另一端心愛的人兒。
蔚兒,蔚兒,他心愛的蔚兒啊……
到底還需多久,他們之間方能撥開雲霧,真實地擁有彼此?
櫻珞宮——大紅喜帳垂掛在床頭,一逕的艷紅鴛鴦繡被與繡枕,與桌上燭焰燃燒的龍風對燭,明顯的洞房花燭夜之景。
端坐在床沿的蔚兒,貝齒緊咬著下唇,纖纖小手頻頻扭轉著金絲玉錦綴線的艷紅嫁衣,一顆心紛亂如麻。
不能抗拒、不能抵抗,她今日嫁人了北漢宮中,正式成了雷霆照的皇后!
而那教她終日掛懷、思念的兆廷依舊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這不禁令她痛心絕望!
難道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已變成過往雲煙?難道他所承諾過的一切只是一句戲言?根本不值得令他眷戀?
可悲呵!儘管心中漲滿了苦澀、心痛與對他的指責,但在他俊秀華美、鬼魅般身影撩起了她的心湖之後,她的一顆芳心便再也要不回來,回不到從前那般灑脫……
她的心中早已認定兆廷是她此生的夫婿,而今她卻要與他人共度春宵!
想劍這裡,蔚兒再也忍不住地潛然淚下……似要傾洩滿腹酸楚般,撲籟籟地紛紛滴落,儒濕了她整片的喜服。
她的身子不斷的劇烈顫抖,她害怕聆聽到將踏進宮中的腳步聲,害怕去面對那戴著神秘面具的雷霆照,更害怕要在他面前卸下她身上的衣裳,這——她不願吶!
她熱淚盈眶地不斷想著,那深深刻人她骨血之中冷魁清俊的臉龐、頻頻地在心中渴望他來——來帶她走。
直到強烈的疲倦襲上了她,在她逐漸閉下沉重的眼皮、倒臥在床榻之前,她的心裡依然不斷地吶喊著她愛戀至深的名字而「他」,依舊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