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還疼嗎?」她輕輕地撫著他的左腿,想到他曾受的傷,心頭便一陣抽痛。
「不疼了……」他淡淡一笑,執起輕撫他左腿的柔美,放在自己的心窩上,暗啞說:「我的腿不疼,但心卻疼?當我在遠揚宮中聽到你失足落水時,你可知道我有多恐懼,恐懼你不會醒來,恐懼自己沒有同你表明的機會,這比萬蟻蝕心還要痛苦啊!」
「照……」她感動地撲進他的懷中,盈滿淚光。
「別哭啊!我的蔚兒……」滴落在他胸前的淚水,滾燙炙熱地沁入他的心扉,引得他一陣揪疼。
「除了身份的隱瞞之外,對你,我再沒有任何的欺騙!」
「照,在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之後,我怎能不原諒你?」她朝他速出一抹婉約的笑容。
她深刻的明白,真正痛苦萬分的是他啊!她只有在發現欺騙的剎那痛苦不堪,讓他卻整整痛苦了近三個月啊!
「蔚兒……」雷霆照感動地摟緊了她,她的諒解令他驚恐害怕的心情霎時褪去,心折在她的柔情之中。
蔚兒隨意地拾起一搓青絲,也同樣的拾起雷霆照的一搓髮絲,將兩搓髮絲纏繞在一起。
「照,雖然我已是你冊封的皇后,但我們並沒有同尋常夫妻一般拜過天地……這束結髮就是代表了蔚兒是你一生一世的結髮妻子,我願一生一世陪在你的身邊,相依到老……」
「蔚兒……」他的心頭一陣心悸,難以言喻的感動泛過他的全身,湧起了絲絲甜蜜。
自從明白雷霆照即是她心中囁戀的叫「兆廷」之後,蔚兒日日展露笑顏,瘦弱的身子也豐腴了許多。但婷婷妍妍的身影依舊絕美的令人屏息。
平日在他人的面前,雷霆照對她的態度依舊是冰冷漠然的。
而且雷霆照依舊在眾人的面前表現出殘衷的樣子,這是為了減低齊王的戒心,希望他能早口沉不住氣地主動叛變。
如此一來,他們之間才能早日安穩度日,不用刻意在他人面前營造假象,能真真實實地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相擁、互訴愛意。
可近日來,蔚兒時常一人獨自待在瓔珞宮中,哪兒也不去,眉頭之間染滿憂邑,與前幾日的她實在大相逕庭,彷彿又回到在梅香別驛中的她一般。
她眸光渙散,一臉神傷地坐在瓔珞宮前庭的亭中,看著池中綻放的荷花與悠遊在池中的錦鯉。
她的手緊緊地抓著腹前的衣服,像是要保護什麼般地緊緊抓著。思緒紊亂,梗在心頭的秘密不斷地鞭斥著她的良心,幾乎令她喘不過氣。
三日前她開始頻頻作惡催吐、時常暈眩、心神疲累,見到豐富的膳食絲毫提不起任何的興致,吃的東西少之又少,這種種身體的不適不禁令她明白她可能懷有了身孕。
這合該是喜悅的消息,而今卻讓她害怕……良心譴責!
她只是一個出身平庸的民女,根本不是個千歲命的公主,沒有尊貴的血統,而今她卻懷著一個高貴君主的孩子。
這不禁令她擔憂起來。
她伯污蔑了雷霆照尊貴的血統。怕他發現她並不是個真正的公主時,是否會勃然大怒地牽連了這無辜的孩兒。
只要想孩子可能會為她承擔這過錯,她心頭湧上的淨是刀割般的疼痛啊!當然她可以不用去在意污蔑了北漢皇室的血統,只要她不去在乎她的出身,儼然以南粱公主的身份自居,盡力地之掩飾一切,她可以相當快活地迎接這生命的到來與成長。
可她辦不到啊!她不知該如何釋然她心中的痛楚,尤其近日頻頻夢見父母與上官一家滅門的慘狀,她的心就越發的疼痛,更加不能忘記自己只是個平凡的民女。
她幽幽地逸出一縷歎息,癡癡地凝望著蔚藍天空的盡頭,想念著不知在何方的父母,懇求他們告訴她該走的方向,也懇求上蒼告訴她該如何保住這個她愛之入骨的小生命。
她靜靜地躲在床底,因為爹娘要她藏在裡頭。
她聽到一聲聲淒厲的哀號,娘說是寒鴉在悲啼,要她不要怕她聽話地緊緊蜷曲著身子,乖乖地窩在床底,靜靜地聽娘為她唱的歌……
可是一聲強烈的門扉巨響,將娘的歌聲淹沒了……
過了好久、好久……她都聽不到娘的歌聲,只看見床裡的絲被逼漸染得血紅,濃烈刺鼻的血腥味令她難受!
她按撩不住地喊著娘,要娘唱歌給她聽,可她只聽到娘虛弱模糊的微息。
她偷偷爬出了床底,只見到爹娘血染了全身,原來那染透絲被中的鮮紅是爹娘身上的鮮血……
爹娘朝她微微一笑,將她緊緊地樓進懷裡,要她不要怕……
不要怕!
她問爹娘怎麼了?卻沒有得到回應……
只有吹進房裡的冷風與她相伴……
「爹、娘,說說活啊!不要不理蔚兒啊……
「爹、娘,爹、娘……」
她緊蹙娥眉,不斷地嘶聲囈語,那死寂的空氣與血腥的氣味癌得她喘不過氣來。
「蔚兒,蔚兒……」躺在她身邊的宵霆照被她聲聲淒厲的囈語驚得從夢中甦醒,溫熱的厚掌輕輕地拍打她的臉頰,試圖喚醒地。
握住她揮舞的手臂,傳送她心中的溫暖令她睜並了雙眸,所有的恐懼,痛苦化為一道道的熱淚,汨汨奔留在她的臉上……
「嗚嗚……」她埋進雷霆照的身邊,傷心欲絕地哭著,淚雨滂沱。
「不哭,不哭……」他粗嘎著嗓音柔聲;安慰她,輕拍著她的肩膀。
看著蔚兒悲痛欲絕的神情,雷蝗照的心裡漫過一陣心痛,她這副楚楚可憐,傷心欲絕的樣貌,不斷地在最近的夜裡重演。
緊緊抱在她瑟縮的身子,他再也無法忍受地輕聲開口問:「蔚兒,告訴我你夢到了什麼?為何你夜夜嘶喊著爹娘?」
爹娘——這個稱呼是最令他感到困惑的地方,她乃皇室的公主,是不會以此方式稱呼自己的父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