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舒服。」尹峙天無力的指節壓在心房處。
隔著軟被,納蘭宛湮認真的將手放在他心上。「這裡怎?了?傷著了嗎?」她緊張的蹙緊一對秀眉。
並非只是他的一相情願,她原來也很在意他的!
尹峙天淺淺的一笑,回望著她的眼裡滿是深情。
他費力的抬起手輕放在她手背上,輕輕地說著:「又喜又痛。」
見他笑得輕佻,納蘭宛湮這才得知受了騙。
「你……」她飛快的縮回了手,轉身欲走。
方纔的一切她皆當作是他病得昏沉的囈語,而她必須趕在他清醒之前走,要不她的身份不但無法隱瞞下去,等他醒後,她根本無法找其它的借口反駁。
她是愛他的,但滅族之仇且身負重任的她卻不能容許自己這?做,就算是錯不在他。
「宛湮,別走好嗎?」在她起步欲走的同時,尹峙天疲累的閉上眼,低低的出口懇求。
若她果真是納蘭宛湮,他有信心她一定會留下來。
果不其然,納蘭宛湮在他出口低求後終究停步,但她卻只是立正床前就連頭也不回。
「我說過了,我不是宛湮。」忍著心痛,她深深的吸一口氣。
「不管你是或不是……留下來陪我好嗎?」
昏沉的腦子讓他開始無法分辨她話裡的真假,不過等他藥效褪盡,他定要當面的向她問個清楚明白。
「我……」納蘭宛湮猶豫不決的回望著他。
正當她還在為去留煩惱之時,廂房的門俏然的開啟,在他們皆沒留意的情況下,尹澔天不知情的踱了進來。
「大哥……」尹澔天喊一聲,在望見玉玲瓏後驀然住了口。
她一直都在這?一時間,尹澔天有些尷尬的望著她。
「尹……大少爺他……為了我而淋了雨,我不放心……這才順道繞來這裡探探。」她胡亂的找借口解釋。
大哥為了她淋雨?她這解釋聽在尹澔天的耳裡,反倒成為極不合理的理由。
看來,大哥和這女子之間定不是簡單的相識可以帶過,那這件事可就有些棘手了!尹澔天心憂的暗自思忖著。
「我先告退了!」勉強的漾起笑容,納蘭宛湮心慌欲走。
在她走出寢房,尹澔天立即追了上來。
「等等!」在她的身後他冷冷的開口。
納蘭宛湮停下腳步回頭一望,臉上還掛著那極不自然的笑容。
「昨夜,我爹和你談及的事你沒忘吧?」
她的笑容瞬間一沉!
昨夜和尹峙天在桃林別後,她正欲步出將軍府時卻讓尹冀給攔了回來。在席過將散之時,他認真和她談及一事,而這事就只有尹澔天和關水荷知情。
而這事……卻偏偏叫她為難的不知如何以對。
若她應允了,那玲瓏玦就成了她的囊中物,可是這對自己和尹峙天……
納蘭宛湮煩亂的一歎,幽幽的開口。
「我沒忘。」
「沒忘最好,不管你最後的決定如何,千萬別害我大哥。五年前他失了心,如今別再讓他重蹈覆轍。」
納蘭宛湮聞言,一時間只能怔怔的望著尹澔天,無言以對,而後者話一說完旋即轉身回到廂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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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尹峙天由深沉的睡夢中醒來時,已是一日將盡。
「宛湮?」睜開眼,尹峙天唯一想到的只有她。
雖然當時他虛軟的躺在床上因藥效而神智模糊,但他卻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她伴在身旁。
就像此刻他的寢房內還若有似無的飄散著一股熟悉的幽香,這香……好似……好似……
是紫蝶花!驀然的醒悟驚得他連忙的由床上躍起。
這淡雅的紫蝶花香卻偏偏只有納蘭宛湮才會特製成香露,而她在五年前已死,是她的魂魄歸來看他嗎?
不可能!尹峙天立刻排除這荒謬的想法。
不可否認,當時他的腦子是暈沉得有些混亂,但他的心卻是清醒的,並且真切的感受到她那時的麗容,她傷心的淚。
她晶瑩的淚珠雖是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可是卻是深刻的烙在他心房,無論如何也忘不了。
他真的忘不了,他又憶起了玉玲瓏那對憂愁的雙眸,在她不小心說溜了嘴的張惶,以及在他逼問下的無言以對。
玉玲瓏就是納蘭宛湮,她根本就沒死!
這猛然的驚覺讓尹峙天狠狠的暗抽了口氣,整顆心揪得又急又痛。
他方才低喃的一喊,正驚動了暫在花廳外守候的婢女,她聞聲而來,在見到他精神奕奕的坐在床沿旁似是無恙,不禁欣喜的笑了起來。
「大少爺,你醒啦!」
「我怎?在這兒?」是玉玲瓏送他回來的嗎?他只記得自己在滂沱大雨中緊緊的摟著她。
「是玉姑娘冒著雨將太少爺給帶回的。」女婢一一將當時的情景緩緩的道來。
「真是她!」
「後來玉姑娘也沒了去處,尹老爺就讓她暫且住在府裡。」
「她住這?」尹峙天微愣。「她住哪?」
「靜然閣,」婢女回完話又擔心的望著他。「大少爺,你的身子……」
「我的身子很好,不礙事。」
他本身就是一名精通醫理的大夫,要不是那幾日太過勞累,他才不會讓這微不足道的風寒給擊倒。
「那我去通知老爺和二少爺。」
「先別忙著去。」他炯亮的雙眸望向微啟的窗欞。「現在是什?時候?我又睡了多久?」此時天際闇黑,隱約還能見到繁星點點。
「大少爺你這一病可睡了一整天呢!此時已是熄燈時分了。」
「熄燈時分?」看來他醒得有些不是時候。
「要不要去通知老爺和……」
「看這時辰也該都入睡了,就別擾動他們。」他反對的搖搖頭。
婢女還想開口再說些什?,尹峙天卻揚了揚手阻住了她的話。
「都這?晚了,想必你也累了,先退下歇著吧!」他體恤的命她離開。
待那婢女一走,尹峙天連忙梳洗整裝,換上一件淺綠的長衫後,旋即熄燈離開。
不管玉玲瓏休憩與否,他決定走一趟靜然閣,來個突擊夜訪,準備問個明白,因為她欠他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