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嗎?」安烈溫柔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藹柔聽了順勢倒向安烈的肩頭,舒服地靠著,低喃了一句:
「安大哥,借我躺一下。」
安烈遲疑了一下,還是輕摟住藹柔的肩。這幾次見面,他都格外地謹守份際,談天說地,唯獨不談男女感情,這樣的心靈之交是他期盼多年的夢想,他很滿意現狀,不想輕易破壞。妹妹要靠兄長的肩,應該可以吧?
「累了就先回去?」
藹柔嘟著嘴說:「才不要!我還沒看到吉賽兒變成幽魂與王子見面的高潮戲呢。」她睜開眼才發現兩人的臉靠得好近,連忙端正坐好,不敢回視他。
近距離觀察她的嬌顏,才發現她的皮膚真好,白皙光滑,水汪汪的眼瞳更讓人不禁想沉醉其中。安烈連忙轉移焦點問道:
「新工作壓力會很大嗎?」
「還好,工作內容我大概以前都接觸過,滿快就能上手了。」
「老闆呢?」這是安烈最擔心的,有時候他真恨不得藹柔就在他身邊工作。
「老闆人很好,當初應徵時我就講明不陪應酬的。你別擔心。」
「那就好。我已經將何克明解職了。我是經過調查的,絕對不是只因為你的說法。我會成立一個反性別歧視委員會,讓女性員工能有申訴的管道。」
「那真是太好了!希望他那種人不會在別的地方故態復萌就好了。」
安烈握住藹柔的手,慎重地說:「如果你受了委屈,一定要讓我知道哦。」
「我會的,我也會保護自己的。」藹柔感動地回答。
「看完表演我們去喝豆漿?」
「那當然!沒有這一項,我所謂的看表演不算完成呢。」
安烈含笑看著藹柔俏皮的表情。此時燈光暗了下來,表演再度開始。不知怎的,安烈好像也忘記鬆開藹柔的手,就這樣握著直到謝幕拍手。
※ ※ ※
這天,安烈開完會回到辦公室,總覺得心神不寧,這才想起還沒跟藹柔打過電話呢。不聽到她清亮的聲音嬌喊一聲安大哥早,他好像就提不起勁工作呢。打到她辦公室,卻得知她請病假,撥到她家也沒人接,他不禁有些心慌了,決定到她家看看。陳秘書追出來提醒行程,安烈頭也不回地說:
「我有急事,改時間吧!」
在樓下按了十幾分鐘的電鈴,安烈實在是擔心極了!會不會她在房裡昏倒了呢?此時一名戴眼鏡的男子走到門前拿出一串紫色玻璃珠的鑰匙觀察。
安烈脫口喊出:「那是柔柔的鑰匙啊,怎麼會在你手上?!」
那名男子抬頭看他,訝異地說:「你不是安烈嗎?」
看著這名斯文俊秀的男子,安烈戒心大起──「你認得我?還有這串鑰匙?」
「我是Carl呀!沒關係,很多人都不認得我白天的模樣。」何舜凱開始一支一支地試鎖孔。
安烈突然開口說:「好像是五角形那支。」何舜凱瞥了他一眼,嘖嘖有聲地搖搖頭,還是糾纏不清呀!
「你……你別想歪了!我只是送舒小姐回來時看她用過這把鑰匙才知道的。」
「這樣子啊。」
「你那什麼口氣!我跟她清清白白的。快說!柔柔到底怎麼啦?」
何舜凱連忙說:「藹柔昨夜裡急性腸胃炎住院,我是來幫她拿些衣物的。」
「什麼!?嚴重嗎?住哪家醫院?幾號病房?」
「和平醫院504號房第11床。正好,你可以順道載我過去,等我上樓拿一下衣服。」
轟隆的引擎聲響起,銀色轎車已揚長而去。
「喂!等等我啊!」
※ ※ ※
昨天跟她通電話的時候還好好的呀!看著藹柔虛弱而蒼白地躺在病床上,安烈有說不出的心疼難過。黑絨般的長睫毛蓋住了她平日靈活有神的眼眸,眼眶下淡青色的陰影可想見她昨晚所吃的苦頭。安烈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他輕輕拾起藹柔打著點滴放在被單外的左手,她的手好冰啊!安烈一面觀察一面以自己的手溫使它暖和起來;她的手指潔白修長,手上還有四個小手窩呢!安烈一陣情動,不禁低下頭給每一個手窩一個溫柔的吻。
何舜凱走進病房時,正好瞧見這個溫馨柔情的畫面。該不該進去呢?正猶疑著,安烈抬頭看見他,立刻從他手上提袋抓出一件薄夾克,細心地蓋在藹柔手上。
藹柔的睫毛輕顫了下,終於緩緩地張開。
「柔柔,你醒啦,好一些了嗎?」安烈伸手撥去藹柔眼上的一綹頭髮,動作無比的輕柔。
「安大哥,你怎麼會在這兒啊?我好一些了,肚子沒那麼疼了,暫時也還不會想吐。」細細軟軟的嗓音有氣無力,但還是對他展露了一個微笑。
「柔柔,你應該打電話給我的,我住的地方離你家不過十分鐘啊,我說要像哥哥一樣照顧你的,你怎麼還這麼見外呢?」安烈略帶慍色地向藹柔埋怨。
藹柔輕笑著說:「我不好意思麻煩你嘛,等下次囉!」
「小孩子亂講話,還敢有下一次!」安烈輕點了下藹柔的小鼻子,以示懲罰。
藹柔忽然皺了下眉頭。
「我好像肚子又有點痛了,我……想去洗手間!」
何舜凱立刻拿出拖鞋,安烈則找出一件長大衣披在藹柔肩上,並繫上腰帶。
藹柔站起身來,只覺得一陣暈眩,雙腳有些發軟,安烈立刻抱起她來,轉頭吩咐何舜凱:「幫忙拿點滴瓶。」何舜凱本來就覺得自己在他倆之間,似乎有點多餘,有飛立浦之嫌,現在高舉著點滴瓶杵在這兒,可不更像路燈了嗎?呵呵!
「你好像已經變輕了些。」安烈笑著對臉埋在他懷裡的藹柔說。
「騙人!你又沒抱過我,怎麼會知道我有多重?」
「這樣子啊。」安烈覺得自己應該抱過她千百次了,難道都是在夢中嗎?
「藹柔啊,等下記得要留下檢體哦。」何舜凱連忙轉達醫師的吩咐。
「哦。」藹柔悶悶地回答。唉!在兩個大男人面前瀉肚子已經夠丟臉了,還要留檢體!藹柔不禁把臉埋得更進去了,倒沒想到這樣看來跟安烈更曖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