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先坐在亭子裡等候,我去幫你拿一件外衣,可好?」
「那就麻煩你了。」
「夫人,千萬別這麼客氣,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奴婢先告退了。」小蘭行完禮後,急遽的往再敘閣走去。
趙芸靜靜的看著清澈的湖水,思緒隨著湖中的水波動盪。
自從來到這個時空之後,歐昶哲便放下大部分的事,專心陪她遊山玩水,直到今天她才有獨處的機會。她開始細細思量著這幾個月來的生活,這麼長時間的朝夕相處,他的溫柔體貼與對她無微不至的呵護,在在令她感動。要說完全不動心,那是騙人的,只是他們原就屬於不同的時空,如何能長相廝守呢?也許她很快就能回到她原本的時空,到時……。
一想到自己可能與歐昶哲分離,再也見不到他,一陣陣強烈的抽痛由心底傳到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她這才知道自己早已經愛上了他,再也離不開他。
陷入沉思之中的趙芸,並沒有發現有人來到假山上,當然也不知道自己陷入了危險之中。
阮香君滿懷恨意的看著趙芸。是她害得她被休回阮家,讓母親覺得臉上無光而自盡,家人自然更無法容忍她,雖然給了她避風雨的地方,可是她終究只是一個失敗的女人,誰還會尊敬她呢?從一個高高在上的歐夫人變為可憐的棄婦,一切都是因為她!如果周盼盼沒有迷惑她相公,她又何至落得今天的下場!是周盼盼害的,一切都是她害的!
從不懂得自省的阮香君,一味的將自己的不幸怪罪在盼盼身上。當她從下人口中得知盼盼並沒有死,而且與歐昶哲濃情蜜意的遊山玩水,不甘心之餘,忍不住前來打探虛實。見到盼盼竟真的完好如初的站在湖畔,不由咬牙切齒道:「原來你真的沒死!」
阮香君的聲音將趙芸自深思中喚醒,她詫異的轉身,望著眼前的陌生女子,疑惑的問道:「請問這位大娘怎麼稱呼?我是說……呃,我認識你嗎?」
「大娘?!你竟敢如此喚我?!」阮香君又氣又急的摸著自己的頭髮,檢視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知道自己因遭逢巨變而老了不少,但也不至於這麼離譜吧?
「那我該如何叫你呢?」
趙芸不解的看著眼前的女人。依她的年齡看來,喚她一聲大娘應該沒有錯才對。
「你該叫我一聲大姐的,不是嗎?」阮香君咬牙切齒道。
「大姊?我有姊姊嗎?」趙芸記得盼盼好像沒有姊妹,怎麼會蹦出一個姊姊。
「啍!你這個賤女人,竟然假裝不認識我!」
「你幹嘛出口傷人呢?我是真的不認識你呀!」哪來的瘋婆子!趙芸不悅的鎖眉。
「你這個狐狸精,扮豬吃老虎的搶走了我的丈夫,現在卻說不認識我,你簡直不要臉!」
阮香君忍不住指著趙芸的鼻子大罵。
「你就是阮香君?!」
趙芸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如果她真是阮香君的話,那麼年紀不過是廿出頭,怎麼看起來卻像個三、四十歲的婦人呢?
「沒錯,就是我!」趙芸審視又難以置信的眼光,令阮香君恨意更深。「你害得我失去一切,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是你自己對不起盼盼,處心積慮的陷害她,現在竟然敢在這裡大喊大叫,你到底還有沒有羞恥心?虧你還自以為是個大家閏秀!在我看來,你只是個粗俗的女人罷了!」
「你……你竟敢如此污辱我!」
阮香君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女人是她記憶中那個柔弱女子。
「我只不過是直話直說罷了,何來污辱之說呢?你今天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你應得的報應,你沒有資格怪罪任何人,我勸你快點離開,否則讓昶哲見著了,我想他不會輕易罷休的。」
「你以為你現在已經得到了一切,你以為自己可以快樂的過一生嗎?」阮香君臉色鐵青的瞪著趙芸。
「你到底想做什麼?」阮香君那充滿恨意的眼神,讓趙芸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哼!如果我得不到昶哲,那你也別想得到!我要你失去一切,我要你永遠離開這裡,去死吧!」說著,竟使出了全力,一把將趙芸推入了湖中。趙芸根本來不及回應,只能慘叫一聲,直直往湖裡落下去。
★ ★ ★
「不!」
因心中強烈不安而趕至的歐昶哲,只來得及看到心愛的人往水中掉,卻來不及挽救,只能肝膽俱裂的驚叫出聲。
再度看著心愛的女人消失在湖中,歐昶哲的心像是碎了一般,他以著快速的動作衝向了假山,毫不考慮的想投身湖中,但阮香君從身後拉住了他。
他怒不可遏的轉身,一把推開了阮香君,咬牙切齒道:「如果小芸受到了任何一絲傷害,那我要你用命來賠!」說著,立即跳下湖中。
阮香君難以置信的盯著自己的手。
「我竟然殺了人!我竟然殺了人!老天爺啊!我到底做了什麼?我到底做了什麼啊!」
隨後趕至的下人們也加入了搜救的行列,但趙芸竟像是平空消失了似的,再也不見蹤影。歐昶哲怎麼也不肯上岸,堅持非找到趙芸不可,直到他體力不支,被人救上山岸為止。
「發生了什麼事?」甫從杭州回來的歐昶學,驚愕的看著眼前的一片混亂。
「夫人被阮香君推進湖中,大家都在找夫人,老爺說什麼也不肯上岸,直到昏倒後才被救上岸。」小蘭哽咽的說。她幾乎是與老爺同時到達忘憂園,也看到了所有的事。
「老天爺!」歐昶學驚叫一聲,一邊指揮下人將大哥送回房間,一邊繼續搜救的動作,直到夜色昏暗,所有人的體力都無法負荷了,卻依然不見趙芸的影子。他疲憊不堪的緊皺眉頭。
「實在沒道理,這個湖就這麼小,又沒有其它出口,好幾十個人地毯式的搜索,不可能會找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