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用喊,狗兒也一定會尾隨在旁。它是林紫瞳一手訓練出來的軍犬,當時帶有另一隻作伴,對她的話是一個命令一個動作;且寸步不離地隨之帶兵、出操、上課……營區弟兄便戲稱它們像古代手持「迴避」、「肅靜」的開路護衛,並以此命名。後來它們曾離開她去服役,只有迴避跛著腳帶回勳章。而禽見鉻如見人,迴避成了帶刺百合野玫瑰的私人保鏢的名聲不脛而走。
信步來到辦公室門口,她一本正經說道;「報告,連長林紫瞳報到。」
「坐!沒有外人不必拘束。」何父沉穩地示意。
林紫瞳毫不客氣地溜上父親的大座,不安分地玩起電腦,正企圖搜尋自己感興趣的電腦遊戲。見她胡亂按鍵嘗試,站在一旁的營長於是不慌不忙地走過來給予援助——
「要玩遊戲可以,不該按的鍵就別好奇,把我的資料洗掉了,當心我拿你的『梅花』來抵帳!」何寬宇不疾不徐地淺笑警告。
「沒關係!小哥會盡全力護住『它』的。」她連頭都懶得抬,專心看著螢幕出現的「三國誌」。
何寬宇寵溺地摸著她的小腦袋笑而不語。他遺傳了父親的高大挺拔和母親的聰慧秀美,溫文儒雅而彬彬有禮——絕對的紳士。不過別被這些斯文的假象給騙了!「不敗將軍白書生」正好是這個人,是部隊官兵中最頂尖的傑出將相人才。據他本人所言,只是「碰巧」連續五年獲得國軍五項戰技——五百公尺障賽的冠軍紀錄保持人而已。夠謙虛了吧!第一帶有僥倖的,而且是再三!?
原來,說了半天,步兵師三寶都是一家人!
噓——小聲點!唯有將軍級的大人物才有資格知道這個非機密的絕對機密,其他人只能用腦子去猜、去想了。
何父志得意滿地望著這雙出色的兒女,提及正事說:「紫瞳,有個非正式的支援。」
她快速地抬頭,看了父親一眼,問:「誰的命令?」
「你溫爸爸。」
「陸官!?」說完才覺得多此一問。「職務?」
「教官。」何父也簡答,方便女兒輸入大腦中樞。
「科目?」
「武器學。」
「多久?」
「三個月。」
「何時?」
「明天。」
父女倆一陣默契十足的快問簡答,令何寬宇看了有些不是滋味,便主動加入對話。
「暫停一下,不介意吧?」他禮貌地打岔。
何父無言允諾,林紫瞳則好奇地抬起頭看他。
「你們不覺彼此的對話太簡潔了嗎?」何寬宇微笑地表示不贊同。「我們是自家人,又不是在帶兵,多說幾個字也無妨吧?」
「彼此能溝通就行了,多說少說還不是一樣!」她率直又不失溫柔地說。公事嘛!知道就行了,何必浪費口水!
「就不怕出錯?」
「不會啊!」然後,她認真地重新組合方纔的問答:「明天起,到陸軍官校擔任武器講解教官,為期三個月,對不對!」
他沒轍地笑了,再度摸著她的小腦袋。「真服了你!算二哥喜歡聽你講話,行不行?」
林紫瞳頑皮地列嘴一笑,隨即追問:「但是陸官不是有專任教官?就算沒有,也有外聘講師,怎麼會找上部隊軍官?」
「忘了『精簡』嗎?」何寬宇略帶諷刺地提醒。國防預算給刪得一塌糊塗,人事都亂了陣腳,只丟給他們「精簡」兩個字叫部隊看著辦!他們還能怎麼辦?靠交情找「牆」挖了。「溫爸申請的公文下不來,只好就近找人手,最近的就是我們步兵師,而你一直是最佳的支援人選。」
她瞭解地直點頭。
「和以前一樣?」
「對!有課才過去,其它時間都留在師部。」
「OK!」林紫瞳結束電腦遊戲,站起身來。「沒事了?」
「明天羅紀會去接你。」
「接我做什麼?」
「一塊去支援啊!」
「小哥是空官耶!」林紫瞳不相信地睜大眼。三軍只在作戰時是一體,平時劃分得可是非——常之清楚,就像那個「三」字般完全無牽連。陸官不教海兵,空官不管陸兵,不支援、不過問,早就是項不成文的規矩,除了政戰學校保持中立不忌諱。這會兒找飛行官去帶陸官學生……
「精——簡——」何寬宇認真卻帶笑地重申。「羅紀的電腦無人可及,溫爸的情分不能不賣。」
林紫瞳再度會意地猛點頭。逗趣地調侃:「反正,不穿制服誰曉得是哪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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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問題就出在不穿制服!
「紫瞳。」何羅紀對著電話筒說著:「車壞了,哥沒法去接你。我會派個二兵過去!」
「我自己去陸官就行了。」林紫瞳那頭婉拒。
「沒關係,你等一會就好,拜拜!」何羅紀急忙掛上電話,衝出門找方才瞄到的二兵。
乖乖!太陽下的基地乾乾淨淨的,哪來的人啊?只得再拖著腳步走回老爺車身邊。虧自已對它掏心剖肺地百般照顧,要用時偏偏動也不動;想踹又捨不得,只能懊惱地瞪著它。
這時一輛福特「你愛她」急速衝來,示威般的緊急煞車,剛好貼著他的金龜車的保險桿停止;距離抓得之神准,僅夠一張紙穿越,而且是薄薄的紙。
祁軍塵悠哉地下車,繞過車身和他並肩而立,說「『小老婆』又罷工啦?」
基地裡每個官兵都曉得何羅紀愛車成癡。他的每日一事——替小金龜車淨身,同時和它聊天,絕對會以最光鮮亮麗的外表見人,並給了它名分,封為「妾」。
「少在那幸災樂禍說風涼話。」何羅紀盯著它們之間的些微距離警告。「傷到它——我不會饒你的!」
他絲毫不以為忤,反以識途老馬的姿態說教。
「早告訴你了,老婆要明媒正娶,你偏要撿個二手貨,還不扶『她』坐正位,難怪人家不理你。」
「妻或妾都是老婆,何必在意那個名分?有全部的愛就夠了!」何羅紀也不客氣地反擊。男人嘛!十之八九都愛車。香車、美人不分家,以車喻女人不過分,兩者有說不完的共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