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隱密角落的後方有一扇落地窗,及地的窗簾擋住了窗外絢麗的夜景,昏黃的燈光讓這個角落自成一個隱密的世界。
「這裡有張沙發,你先坐下來休息。」震桓扶著子玫在雙人沙發坐下。「站了一整晚,你的腳還好吧?早上不小心拉到肩膀,現在還痛不痛?」他的手放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子玫刻意避開他過於關切的眼神,從他掌心傳來的熱力直鑽進她冷然的心。她微傾向前輕輕地按摩著腳踝,他的手順勢滑到背部,又引起一陣輕顫。
「可能是太久沒這麼長時間地站著,所以腳有點酸。」子玫藉著說話分散背上那一隻手所帶來的感受。
「那肩膀呢?」震桓的手沿著她的脊椎到她頸後,再移到左肩的傷處,溫熱的掌心熨貼著她微涼的肌膚。
「很好。」子玫挺直背脊,拒絕讓肩上的大手騷動她的情緒。
震桓在她身旁坐下,雙眼緊瞅著她的惻面,直看透她用來保護的冷漠。「我有沒有說過今晚的你非常漂亮?」他傾身附在她耳邊,熱熱的氣息吹拂在她嬌嫩的肌膚上。
他語氣之溫柔,令子玫咬住下唇,不知該如何回答。
「震桓……」子玫困難地嚥下口水,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可以自己在這裡,你是不是應該回宴會上了?」
「我只想在這裡陪你。」震桓的手又移回到她頸間,手指觸摸到她頸動脈的跳動,感受到她不穩的心跳。
「你是這場宴會的焦點,你若消失,大家會感到很可惜的。」她隨便編了個他該加入宴會的理由。
「這五年我不曾參加過所謂的商業應酬,今晚突然出現,會場上的賓客當然會對我好奇,不過我敢說他們更好奇我身邊的你。」震桓笑笑,一點也不驚訝自己對她還有如此強烈的影響力。
「他們只是訝異如此平凡的我竟然可以站在你身邊!」子玫扯了個淡淡的笑容。
「你在意他們的眼光嗎?」他壓下心底那因她而生的蠢動,他差點就伸出手抹去她臉上那難以忽略的愁緒。
她原本就不屬於他們的世界,兩個平行的世界不會有交集,她又何必去在意他們毫不掩飾鄙夷的眼光。
「也許是你該在意。」宴會上的賓客用鄙視的眼光看著她,轉向震桓的眼光卻帶著惋惜。惋惜如此優秀的青年卻被一個身份地位皆不配的女子纏上!
「我只在意你玩得開不開心。」心底那對她而生的憐憫愈來愈讓他忽略不了,他幾乎要忘了最初的目的是報復。他的溫柔在她看似平靜的心湖吹起一絲漣漪,輕輕地泛過防禦的堤防,氾濫著她隱藏而起的感情。她側著頭對上他注入深情的眸子,漸漸地想再排拒他的柔情的堅持變得不堪一擊,情感快要衝破層層防備對他展開愛的羽翼,但是一直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現實卻又教她卻步。
「我很開心。」她說。
「你的表情告訴我的卻不是這樣。」震桓支起她瘦尖的下頷,純真甜美的臉龐一點也沒變,五年的時間只在她臉上增添了一抹歷盡風霜的成熟。
「表情是最容易說謊的。」也是唯一可以保護自己不被傷害的武器。她若有所思。
「的確,表情是會說謊的。」震桓想起的卻是五年前殘酷的記憶,一顆心失速地墜入黑暗的地獄,方才對她而生的溫柔在剎那間又消失,一時不察而開放的心門也迅速地關緊。
我在地獄的生活太過冷清,需要一個伴來陪我,而這個伴除了你之外,似乎沒有更好的人選。他絕不會允許自己忘掉她對他做過的事,「愛」絕不可能再在他倆之間發生。
「你不用留在這裡陪我。」子玫抬眸,懷著恨意而來的他讓她深感不安,而改變過後的他卻溫柔得教她不知如何以對,理不清的思緒甚至分不出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
「為什麼我感覺你是刻意和我保持拒離?一如我們剛認識時,你總是刻意戴起一張冷漠的面具對我。」震桓收起幾乎將他吞噬的痛楚,伸手輕觸她柔嫩的粉頰,再次扮演起復仇的角色。
「就如同那時我所堅持的理由。」五年前無知的她以為有愛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他又何嘗不是?但是現在的她不再是那個無知的小女孩,兩人之間的藩籬還存在著,而且這道藩籬愈築愈高愈堅固,不再是愛可以摧毀的。
「你仍舊觀念傳統,附加在我倆身上的差距仍舊存在?」他問。
「它沒有理由平空消失。」今晚這場宴會更加深她的想法。
「我仍是那句老話,我就在你面前,你仍舊堅持你所認為的距離存在嗎?」他用雙手捧著她的雙頰。
子玫望進他銳利如鷹的黑眸,感覺自己堅持的心慢慢對他撤防,她深愛這個男人,不管是在五年前或是在現在,明知這艘愛之船隻會帶領她駛向毀滅之途,她仍舊不顧一切地投身向他。
「震桓……」
時間彷彿靜止一般,只容得下他一人,愛情的力量超越了世俗。而震桓被理智操控的心也暫時放下報復的念頭,眼底難得的溫柔全為她一人流浪。
如果能拋下世俗的一切……「震桓。」一道威嚴的聲音喚醒兩人。
震桓的視線停在子玫的臉上一秒,才看向眼前身著深色中國唐裝,頸間繫著一條白色圍巾,白髮蒼蒼、身形已顯現老態的長者。這位面帶威嚴的老人不是別人,他正是主掌呂氏金融財團大權的呂大年,而立於呂大年身旁的則是看得出是被迫面對這一幕的呂亮璞。
一時間尷尬的氣氛濃烈得化不開。
「原來是呂老,你也來參加今晚的宴會。」震桓客套的問候。
「震桓,你不也一樣,上次聽亮璞說起你拒絕陪她參加宴會的理由是你從不參加宴會,沒想到才事隔沒多久,你就打破自己的信誓旦旦,看樣子應該是身旁這位美麗的女伴讓你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吧!」呂大年的眼光瞟向子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