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問題逼得思樵無法再用怒火當保護色。
「孫先生,佔用你太多時間,方纔那位先生可能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我先告辭。」思樵不願做個落荒而逃的膽小者,但是對於他一再逼她面對心裡排斥的問題,她只有選擇逃開。
逃得了今天,逃不了一輩子,柏亨相信總有一天能從她口中得到答案。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不禁開始期待星期六的約會。
***
思樵失神的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厚厚的雲層遲遲落不下雨來,潮濕的空氣為十月的氣候增添幾許的寒意。
昨晚一夜輾轉無眠在她的臉上留下兩個大大的黑眼袋,以及此刻的精神不濟。
昨天下午和孫柏亨見過面之後,混亂的情緒更加理不清,她再也無法把他當成是陌生人,命運之神用一條無形的線繫住兩人,除非有一人剪斷這條線抗拒命運的安排才能讓一切恢復正常。而她知道,她抗拒不了命運,一如抗拒不了孫柏亨的吸引力。
「鈴——鈴——」桌上內線電話響起,將思樵神遊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按住閃閃發亮的按鍵。「我是思樵,有什麼事?」
「思樵,又是無聊男子的電話。」總機小姐阿美甜美的聲音傳了過來。
恩樵蹙緊眉心,這個無聊男子果真如思樵幫他取的外號,不但天天準時來電話,而且在電話中儘是說一些無聊的話。
「思樵,要接嗎?」得不到思樵的回應,阿美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接過來吧,」思樵不是沒試過拒接電話,結果卻是無聊男子不死心的每隔半個鐘頭打來一次,到了第七通時思樵不得不接電話,以阻止他的繼續騷擾。
「喂,解小姐?」無聊男子的聲音異於往常,透著一絲緊張,緊張中又帶點興奮的快感。
「我是。」思樵以公事化的口吻回答。
「今天的天氣陰陰的。」
「喔。」思樵沒有認真聽他說些什麼。
「沒有太陽很適合出遊。」
「你可以帶女朋友到郊外走走。」思樵隨口說說。
「我沒有女朋友。」他頗憤怒的回答。」我對你的心永遠不變,我只愛你一個人。」
「先生,我並不認識你,請你別再說那樣的話。」通常被男人愛慕對女孩子而言是件喜悅的事,但是對思樵來說卻是件令她害怕的事。因為電話中的男人給她的感覺一直不好,彷彿他正時時刻刻的偷窺著她。
「解小姐,你今天心情不好喔!」他的聲音伴隨著掩不往的笑聲。
「先生……」刺耳的笑聲讓思樵的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懼意,在她切斷電話之前,他黏稠不清的聲音又傳到思樵的耳朵裡。
「你先別說話,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是天氣的關係嗎?我看見你仰望著天空,一張亮麗的小臉似乎受烏雲的籠罩,黯淡不少。」他憐惜的說著。
「你說什麼?」思樵不相信耳朵聽到的,驚呼一聲。
「今天早上你沒有開車上班,你從公車下來時……」
「你跟蹤我?!」思樵打斷他的話,整個人激動得從椅子跳起來。
「你有煩惱嗎?為了什麼不開心?」他換成關懷的口吻。
陷入驚愕中的思樵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我警告你,不准跟蹤我,也不要再打電話過來,否則我會報警處理。」她驚慌地大聲吼道,恐懼遍佈全身。
「你喜歡玫瑰花嗎?白玫瑰高貴,紅玫瑰……」他似乎沒聽進思樵的話,仍自顧自地說著。
「不要再打電話來。」思樵將聽筒重重放回原位,恐懼的情緒完全流露出來,她被一個陌生男子跟蹤!她該怎麼辦?
「思樵,怎麼了?」一進辦公室,夏瑩見到慌亂不安的思樵便急著問。
「夏瑩……」正愁不知如何是好的思樵,一見到夏瑩就準備和她商量,但是在見到夏瑩身後陌生的來者時,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沒什麼。夏瑩,這位是?」
「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林華娟,昨天下午我向你提起過,在雜誌社上班的一個老朋友。」夏瑩替兩位介紹。
「林小姐你好,請坐。」思樵起身倒了杯茶放在林華娟面前,然後在單人椅坐下。
性子急躁的夏瑩一直等兩人坐定後才開口。
「阿林帶來一些照片,我想你應該會有興趣,所以就急著帶她過來找你。」有興趣的人是夏瑩,她只是想親眼目睹思樵看了照片之後的反應。「阿林,把照片拿出來給思樵看。」她可真不浪費時間。
「解小姐,我必須先聲明,我是在無意中拍下這些照片的,因為緋聞的主角是商界的使者,我的職業本能不容許我錯過這條大新聞,所以鏡頭很自然的捕捉到你的倩影……」拿出照片之前,林華娟不忘先表明立場。
「阿林,你夠了沒?我們知道你已經夠委屈了,好不容易得到一條大新聞,卻硬是受制於龐大的勢力而喪失成功的機會,不過這都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們想看照片了,可以拿出來讓我們一飽眼福了嗎?」夏瑩打斷好友的解釋。
「其中有幾張拍得並不理想。」林華娟有些抱歉的說。
「拜託你別再囉唆了可以嗎?這些照片不是要拿去選美,留著自己欣賞,管他理不理想。」夏瑩瞭解林華娟的個性,她對自我的要求一向很高,這次若不是自己千求萬拜託的。她才不會讓這批照片流露在外。
林華娟這才從背包拿出一疊照片,心急的夏瑩一把搶過去,完全忘了照片中的主角——思樵的存在。
看照片看得忘我的夏瑩,表情豐富,每張照片仔仔細細觀賞過才輪到思樵。
「天啊!這種慘狀換做是我,一定當場給這個現行犯難看。」夏瑩看著照片中的思樵,冷靜的模樣著實令她佩服。
「你知道這個現行犯是誰嗎?」說起這點,林華娟就要大歎時不我予,緋聞中的主角都大有來頭,偏偏稿子就是發不出去。「她是台北市最大的廣告公司總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