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底的傷痛是剛才那個男人所帶來的?」他一掃冷漠的神情。
依薇微蹙雙眉,一再提醒自己他是個陌生人。
「他是你的男朋友?」仕達驚覺自己的口氣竟然有股酸澀。
「曾經是。」依薇淡淡地說著。
「他拋棄你,現在又想吃回頭草?」他剛才聽了一小段他們之間的對話。
依薇輕歎一口氣。「他去美國拿學位,我則在台灣等他,結果他在美國結婚了。」
這件事她一直憋在心裡,她不想家裡的人替她煩心所以什麼都不說,但是事情一直壓抑在心裡,她真的快崩潰了。
「結婚了還來找你?」仕達的怒火又被燃起,他方才應該賞他幾拳教訓教訓他的。
「他認為我還愛著他……」
「所以他想要腳踏兩條船。」仕達握緊拳頭。「我剛才應該賞他幾個拳頭的。」
「他只是以為我無法接受他已結婚的事實。」依薇扯了個苦澀的笑容,面對他的結婚,她的冷靜讓他不能接受。
「你是嗎?」他瞅著她的側臉。
依薇轉過頭看他,即使是在黑暗的車內,她能感受他黝黑的雙眸所綻放的亮光,溫暖她一顆陷入複雜情緒的可憐的心,而他只是一個陌生人啊!
「我不可能愛一個有婦之夫。」
「那晚你就是在心碎的情況下找上我?」仕達非常高興她那麼做。
「那晚我喝醉了。」她說出違心之論。
仕達大笑出聲。然後他像是記起什麼,伸手從皮外套的內側口袋掏出一個東西。
「我一直在找機會將這個東西還給它的主人。」他拿著一個珍珠耳墜。
依薇看見他手上的東西。「我找了好幾天就是找不到,原來是掉在你那裡。」她向他伸出手。
仕達沒有立刻還給她。「這個珍珠耳墜是他送你的嗎?」
「不是,這是我奶奶留給我的。」
仕達咧嘴一笑,依薇不喜歡他莫名的笑容。
他扭亮頭頂上的車內燈,一片暈黃的光線頓時籠罩了整個空間。
「我幫你戴上。」沒有經過她的同意,仕達的手自動地撫上她的耳垂。
「你要做什麼?」依薇驚得直往車門邊縮,孩子氣的用手摀住耳朵。
「我說了要幫你戴耳環。」仕達感受著指腹上留下的觸感。
「不必了,只有一隻耳環怎麼戴?」她的手還是沒有放下。
仕達笑著拿下她的手,卻握在手心沒有放開。「你的名字叫依薇,那是個很好聽的名字。依是依靠的依嗎?薇是薔薇的薇嗎?」
依薇心一震,他居然能正確無誤的說出她的名字的寫法!然後在他多了某些東西在其中的眼神注視下,她只能順從地點頭。
「唐依薇。」他再一次細細咀嚼她的姓名。「我自我介紹,我姓侯,侯仕達。」
仕達拿出一張名片放在她的另一隻手上,就著光線依薇看見名片上只印了侯仕達三個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我第一次見到連公司名稱也沒有的名片,你是不是至少也該把你的職位印上去?」依薇給他一個建議。
「我是一家保全公司的負責人。」仕達採取最保守的說法。
只要知道他的名字的人都知道他的公司,所以他沒有必要多此一舉把公司的名稱印在名片上,但是他沒有告訴她。
他不捨地放開她的手,拿過一支筆,在名片上寫下公司的名稱,又多加了兩個電話號碼。
「這兩支電話,一支是我辦公室的專線,一支是我的行動電話,歡迎你隨時打電話給我。」
「我沒事打電話給你幹嘛!」依薇不知該不該收下他的名片。
「聊天,或約我一起吃個飯,什麼都可以。」仕達硬是將名片塞進她手中。
「侯先生……」依薇覺得這越來越熟悉的感覺讓她感到無比的陌生,她似乎不該和他太過於接近。「關於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我覺得我們應該把它給忘了。」最好忘得徹底。
仕達盯著她緋紅的雙頰,有些著迷。他忍不住地伸出手觸摸她熱燙的柔頰。
「也許有那樣的開始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但試想如果沒有那一晚我又怎麼會認識你?不認識你,我又該如何追求你?」
「追求我?」依薇的反應太過於冷淡。「侯先生,我覺得這個玩笑不好笑。」
「它不是玩笑。」仕達的態度認真。
「侯先生,我剛結束一段感情,還不想那麼快和另一個男人建立任何關係。」依薇明明白白的拒絕他。
仕達卻只是一徑地笑,對一個不苟言笑的男人來講,今晚他的心情之輕鬆實在太過於異常。
「你笑什麼?」依薇發覺他的笑容裡有一股魅惑人心的魔力。
「我不是另一個男人,我將成為你惟一的男人。」仕達直視著她的大眼說道。
依薇目前只想過安靜不被打擾的生活,而且更重要的是她還不準備讓另一個男人加入她的世界,但是她有種感覺,他將不會讓她如願的。
☆ ☆ ☆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侯仕葶肚子內的小傢伙決定不再孤獨地住在媽媽的肚子裡,準備出來見所有等著疼愛她的家人。
陣痛持續了五個鐘頭,終於在黎明來臨前侯仕葶生下一名白白胖胖的女嬰,這個集三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女嬰給辛苦的媽媽和焦急的爸爸一個好大的見面禮——一個響亮的哭聲。
古嘉惠接到女婿從醫院打來報喜的電話,立刻準備好幾種產後調養的補品來到醫院見女兒。
「仕葶,你還好吧?」古嘉惠見到躺在病床上的女兒立刻關心的問。
侯仕葶一張美麗的臉龐雖然有著明顯的疲憊,但是其中的喜悅是難掩的,在她身上可以驗證一句話:當母親的女人最美。
「媽,你看到小baby了嗎?好漂亮喔!」侯仕葶一雙眼閃著亮光。
「哪有人自己說自己的小孩漂亮的。」古嘉惠笑著說。
「不信你問弘銘。弘銘,你告訴媽,孩子是不是很漂亮?」侯仕葶伸出手將丈夫拉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