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紅豆不情願地被杜浩然拉到院子中,滿臉怨懟地睨著他。
到院中的涼亭中杜浩然才停下腳步,一臉促狹地凝睇著她的容顏。
「怎麼啦?我的好娘子,我依約來提親了呀。」
「你夠了,用不著口是心非,你壓根沒想過要和我成親的不是?」梁紅豆再一次甩開他的手。
「可是經過了昨晚的事,你不嫁我能嫁誰呢?」杜浩然又趁梁紅豆失察時,
再纏上她的腰際。「而我毀了你的清白,怎麼又可以不把你娶進門哩?」
梁紅豆蹙起秀眉要把他的手指掰開,但是杜浩然偏不讓她如意,故意在她頸畔吹了口氣,嚇得梁紅豆大吃一驚,不自覺鬆開手。
「說真的,我昨兒個買給你的髮簪真合適你戴。」他用手指點了點簪上的蝴蝶,讓它微微地搖動著。
梁紅豆輕啐,這個大言不慚的男人!
杜浩然不在意地笑著,拉著她的手就地於亭階上坐下;梁紅豆則微微不安地偷覷著他的側臉,雙手絞著自己的裙擺。
「喂,你真的打算娶我進門?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杜浩然不置可否地挑高了眉頭。
「我告訴你,如果你真想娶我進門,就得放棄花花公子的日子!」梁紅豆指著他的鼻尖不客氣地說道。
杜浩然扯下她的手指頭,放在唇畔輕輕地吻了一下,梁紅豆羞紅了臉想把手指抽回,但是杜浩然不教她得逞,澄澈的瞳眸直勾勾地凝睇梁紅豆的面容。
在那樣的眸光中,梁紅豆不知所措地別過臉去,她的臉頰彷彿被火燒著似的,心下直嘔。這花花公子太可惡了,居然賣弄起自己的魅力!
「好啊,以後府裡的事我都聽你的,但是商務方面的事還是由我決斷。」杜浩然絲毫不知客氣為何物地枕在梁紅豆的膝上,安安穩穩地躺了下來。
「喂,你這是做什麼?」梁紅豆感到驚訝。
「你平常和女人鬼混時都是這樣子麼?」她努力地想把他的頭從膝上推下去,一想到他和別的女人玩耍時也是這副樣子,她便莫名地感到不悅。
「嘿,別動,我昨晚為了張羅聘禮,一直忙到近四更時才合眼,就讓我休息一下吧。好娘子。」
杜浩然捏捏她的手,話音中帶著倦意,一時間反倒教梁紅豆不知該如何拒絕。
暑日的陽光乍顯威力,但是處在涼亭的影子底下,加上偶有微風自池面吹來,帶來水氣的清涼,是個適宜休憩的好地點。
「就嫁我吧,沒其他更好的對象了。中秋節完婚,你就別再挑剔。」說完,杜浩然也沉入睡鄉中,發出微微的鼾聲。
「你……哪有這麼逼婚的人!」梁紅豆微惱地捶打杜浩然的身子,但是他不為所動,還是睡得安穩。「可惡,你以後要被我逮到偷腥的話,我一定打死你,打死你!」她洩恨似的一下下捶著杜浩然的軀體,但不敢用力下手的她看來就像是幫杜浩然捶背似的無奈。
「打死你……」
最後一記拳頭落在杜浩然的頰邊,梁紅豆的目光流連在他的面容上,指尖摩挲過他的眉,他的鼻樑、他的臉頰……他的確長得好看,相貌沒啥好挑剔的,可是,可是……
「為什麼?」一行淚水滑下她的臉龐,滴落在杜浩然眼睛上的淚珠驚醒了他。杜浩然伸手拭去梁紅豆臉上的那行水珠,手掌熨貼上她的臉頰。
「你哭了,為什麼?」他和緩的語調教梁紅豆淚如雨下,但是她賭氣地以衣袖擦去淚花。
「沒什麼。」她倔強地說。
「為何哭泣?」他繼續問,心疼的目光直接探進她帶淚的瞳眸。
「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這樣,和我想像的不一樣?」
「那你想像中的成家立業是如何模樣?」杜浩然這下明白問題出在何處,好整以暇地仰視他未來娘子姣好的容顏,說真的,枕在她膝上的感覺真是好啊!
「我……我只要一位能相知相守的良人共度一生,過著平淡安樂的日子就滿足了,而不是成天一隻飛來飛去的花蝴蝶!」梁紅豆一掌拍在杜浩然的腹部,他一時閃躲不及,後果則是咳嗽連連。
見他一時岔了氣的模樣,粱紅豆展顏嬌笑;見她笑開來,杜浩然便也不多追究。
「你不曾試試,怎知我無法和你一世相守哩?」杜浩然低低淺笑。「再說,人生總是和想像的不一樣。你怎能料知下一刻會發生何事?」他捏捏梁紅豆的鼻尖。「永遠不要靠想像過日子。」
粱紅豆微惱,作勢要將他推下階梯,不過他及時環住她的腰際。
「嘿,別胡來,你想謀害親夫啊!」
第三章
在整個李家鎮大街的正中央,有一座全鎮最大的酒樓,名喚「太白居」。
太白居在二樓掛了張迎風招台的水青色酒旗,這裡最馳名的便是自釀的醇酒——菊花白;而且又位於李家鎮人來人往必經之途,過往商旅必在此打尖歇息。
一名身著深藍短衣外褂的小廝急急忙忙地從一條巷子中拐出,直衝上太白居二樓,喘吁吁地在一名身著孔雀綠綢,繡有方形暗紋的華麗衣飾,口邊叼著一技長竹籤的胖子前停住。
那胖子從他肥大的酒糟鼻中冷哼一聲,深埋在他長又雜亂的眉毛中的小眼睛微慍地射來冰冷的目光。
「什麼事急成這副德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陳家不會管教下人。」他一口幹掉杯中清冽的菊花白。
「少……爺,不是的。」那小廝急忙作揖陪禮,只差沒跪在地上三跪九叩了。「小的是聽見一件關於杜家的事,所以急忙來稟報少爺。」「杜浩然那小子的事?」陳聰明的嗓音飄得有點刺耳。「說來聽聽。」
隔壁桌的張文訓心中一驚,清茗嗆住了咽喉,咳嗽連連。他心想,杜浩然的事,會有什麼好事?
不過,倒可以向殷琪小姐通風報信。他咳嗽止後,眼神一轉,細細聆聽。
「少爺,今兒個一早,杜少爺派人送了大把的銀子給醉柳閣的流雲姑娘,說是分手的賠償,以後雙方就此無涉!而流雲姑娘哭得呼天搶地的,看來今天都沒法子見客了:而其他地方的姑娘們也都是如喪考妣,難過得不得了哩。」小廝上氣不接下氣地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