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起你們,希望你們加入我旗下。」司空影雙手交握,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一雙下三白的眼睛在他們身上轉了轉,果然見到西山四虎氣呼呼的樣子。
「我想揭竿起義,這會正需要四個先鋒。」
西山四虎聞言笑得更張狂。哪知司空影手一揚,一道白光滑向他們,頓時便不能動彈,像是廟裡頭的木頭佛像,此刻他們明白碰上了惹不得的人物,個個冷汗直流……
原先便在山神廟中的人見首領大顯神威,個個嘖舌不已。老大這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絕招不知從哪學來的,根本無法防備。西山四虎今天是栽跟斗了。
「老大饒命!您怎麼說,我們兄弟絕對全力以赴……老大饒命……」
司空影眉一挑。「我要你們放出消息,告訴全江湖的人,嘯天令重出江湖!就在這兒,這鎮上!」
話一出,所有人皆睜大了眼,嘯天令!
夜風颯颯,吹得外頭的草皆垂首彎腰……
韓千劍攏攏被子,今晚有些寒意,也許就快變天了。他在被窩中縮縮身子。其實他是怕冷的,尤其是跟著師父拜師學藝那段時日,師父老愛要他在大雪紛飛的日子裡蓋薄被,說要練練他抗寒的能力,誰知抗寒沒練成,反倒更教他畏寒。翻過身子,發現藍菊悠眨著雙眼凝視著他。
「相公,你不睡嗎?」
「呃……快了,快了。」韓千劍輕輕挪向藍菊悠的方向。
藍菊悠察覺到他的意圖,瞳眸掠過狡黠的微芒,她笑得燦爛,手心滑過他的頰,韓千劍亦握住她的手,感受她柔軟的觸感。
「睡呵……」藍菊悠在他前額上印上一吻,隨後戒指射出藍芒,隱沒在韓千劍的頸項。
又急又快的黑暗迅即將韓千劍的意識捲入。他又見周公去了。
呵呵呵……藍菊悠踩著愉悅的步伐走回平行次元的房間。
天光大亮,韓千劍又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陷入昏睡中,帶著半惱的心情遂直接向衙門報到。他垂頭喪氣地坐在桌前,和陶杯大眼瞪小眼。
踏進廳裡,老林便看見韓千劍枯坐在那兒,朝他自己後頭吹了聲口哨,差役們馬上一擁而來,團團將韓千劍包在中心,各人各找張凳子,坐下來睜大眼睛望著他。
「頭兒,您看來有些憔悴……這幾日累了吧?」老林曖昧地撞撞韓千劍的肩頭,其他人興奮地望著他瞧。
「是啊,瞧您累的,身體可要照料好啊,別以為年輕就可以為所欲為。」小呂也插嘴。沒發言的人紛紛點頭,眼裡皆帶著曖昧的笑。
「這樣可不成喲,老了會不好。」
「咱們同事一場,特地幫你找了些補品,強精補腎健體防體虛……」小錢從背後拿出一個雕工精美的木盒子,裡頭盛裝的是一支老山參,上頭還綁著紅緞子。
「這可是三和堂的老大特地為捕頭您留的好貨喲。」
那群衙役們笑得花枝亂顫,反正牽涉到風花雪月、男歡女愛、雲雨巫山之類的事他們就特別高興就是。
韓千劍沒好氣地瞟了他們一眼:「啐!什麼都沒發生,我睡得像豬一樣。」
他們紛紛怪叫,個個嘴歪眼斜的,全是不相信的模樣,彷彿是見了什麼怪物似地全張大了嘴巴。
「頭兒,你這麼不解風情嗎。」
「還是——」
「頭兒,該不會你這麼年輕就……不濟事了……」
幾十個捕快全湊至韓千劍面前瞅著他,細細研究他的氣色,有人還捏捏他的皮膚。
「頭兒,三和堂的大夫醫技高明,你要不要去給大夫看看,診斷診斷……」小陳開口,提出他最誠懇的建議。
而這個提議引來其他人的共鳴。老林便作勢要領他去三和堂。
韓千劍雙手一擺,將他們趕開:「去去去!有時間想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不如去城裡好好巡視。別忘了,這段時間城晨多了不少生面孔,還有十里坡那山神廟……」
一聽見十里坡山神廟,那些聒噪的捕快們登時以手掌掩住嘴,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一清二楚。你看我,我瞧你,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頭兒,那兒不乾淨,咱們別去呵……」老林試探地說道。誰敢去那兒,萬一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如何是好,命搞不好也飛了。
「不想去,那好,別在我耳邊嘮嘮叨叨。」韓千劍沒有第二句話。
「是是是,頭兒說得極是,咱們這就上工去。」
那些人飛也似地衝出去,不敢多待一刻,生怕跑慢了便被派去山神廟巡察。
韓千劍朝他們離去的方向冷哼,就知道他們的脾性。抓起桌上的佩劍,戴上官帽,他也外出巡視。再怎麼說,這縣城的安危就全在他肩上,不警覺些怎麼得了,萬一又來了個像飛天鈴鐺之類的人怎麼辦,還有大牢的看守也得加強,因為才剛把飛天鈴鐺逮著,沒兩天就讓他跑了,弄得現在城裡的姑娘們人人自危。
想到這兒,他輕輕地歎氣。說起來這飛天鈴鐺還算是他和藍菊悠的媒人,沒有他,他韓千劍怎麼可能和藍菊悠共結連理。雖然還得謝謝他,不過站在縣民的立場,還是得將他緝捕結案才是。
不知道老天爺會不會看在他這點赤誠,讓他和藍菊悠成一對恩愛到老的夫妻?
轉著走著,他已把整個城走了一半。一路上的人皆樂呵呵地朝他問候,多半是說這城裡的一朵名花就被他摘下之類的渾話。剛點完第一百個頭,便瞧見阿大匆匆向他跑來。
「捕頭,你媳婦的店有人鬧事,砸了全店的桌子,你快去瞧瞧!」
菊香樓有人砸場!怎麼回事?韓千劍腳不停歇,直向菊香樓去,心中擔心的是菊悠不知會不會有意外。
衝過三條街,離菊香樓還有一段。心中暗怨,平時不覺這縣城有多大,今兒個卻教他跑不到終點!
遠遠便見三四名非善類的漢子雙手插腰杵在店裡,其中一名拎小雞似地將小豆子抓起,半空裡晃著。小豆子快喘不過氣來了,臉上紅白交雜。裡頭近八成的四角木桌已不成原形,裂的裂、塌的塌,連椅子也是,可憐兮兮地垮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