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逸菊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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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頁

 

  已經照看過整個陷阱,奇怪的是今晚沒收穫,難不成是這兒的動作已經修煉成精,再也不會上當了。

  藍菊悠長歎,如果真是這樣就糟糕了。

  逛過大半個樹林,藍菊悠背靠著樹幹徐徐坐下。

  月娘的光輝被樹葉篩成片片的碎片鋪滿地面,跟著風勢而變換位置。藍菊悠抬眼望望天頂的月娘,不管時局再怎麼遷移,她總是恬淡自適地高掛天際。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她都一樣。「江畔河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藍菊悠喃喃地念誦起學生時代老師教的詞句。

  老師還說這輪月娘從盤古開天闢地以來就照看著人類世世代代的歷史,沒有缺息的一日。總是靜靜地看著人世的遷移。

  連那位好酒的詩仙李白也說「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以往她獨自出城來打獵時,外表故作灑脫,但是心裡還是對林子中陰暗的地方有些畏卻,但是今夜她的心情卻是十分篤定,渾然不覺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會躲藏在暗處,反而還有些欣然……

  藍菊悠唇畔綻出笑意,撿起一塊小石子拋向林子深處。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話音未落,韓千劍的身影便從樹幹後走來,手中還捧著一件外袍向她而來。他在藍菊悠身邊盤膝而坐,將那件外袍披在她身上。

  藍菊悠也任著他披上衣衫,這夜的確是有些涼了。

  待韓千劍坐定後,她便倚入他的懷裡汲取他的溫度與安適感。不知不覺中這已經變成她的習慣了,而她雖察覺到卻也懶得改掉它。

  「你又跟蹤我。」她瞳光探入韓千劍深邃的眸子裡,發現他的眸光中閃過一絲羞赧。

  「生氣了?」韓千劍自知理虧。

  藍菊悠搖搖頭,更往他懷裡偎去。

  「白雲一片悠,青楓浦上不勝愁,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她低聲喃喃念道。

  韓千劍疑惑地凝視著藍菊悠。她怎麼了?沒事背起《春江花月夜》做啥?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藍菊悠望著韓千劍的面容,還伸手去撫觸他的臉頰。她似乎開始體會這兩句的倩意,願意化身成多情的月光隨著流水前去探視情人,發誓千里相隨的情感是如此濃烈,教她的心微微撼動,也有種想跟著韓千劍相依相隨的衝動……

  這分情感強烈到她無法忽視的地步。她楞楞地凝視著韓千劍的臉龐,深深地將他臉龐刻上心版。

  韓千劍納悶地握住她的手掌:「你在想些什麼?」

  「你會像月娘般永遠陪在我身畔,永遠不離開嗎?」

  藍菊悠狡黠地問道。「不管我去哪兒都一樣。」

  「不離,不棄。」韓千劍篤定地回答。

  「那就讓你跟一輩子好了……」

  藍菊悠心裡已作了決定,輕輕合上雙眸,溫順地倚在韓千劍臂彎裡。背上的弓和箭筒被韓千劍接過,放置於他身側。

  「對了,天氣愈來愈涼,你又怕冷,明天起你來平行空間和我一塊睡,我的房間比較暖,你原先的住房就給曇宗那個老小子住。」她沉入夢前總算不忘交代。

  韓千劍聞言欣然一笑。

  銀輪半斜於天頂,清亮的月光錦緞似地灑下,覆蓋在他們兩人身上。銀色的月光如流水似地漫溢整片林子,遠遠近近的景物鑲上了隱約浮動的微芒……

  四周只有季末微微的蟲鳴聲嘹繞不已。

  第十章

  韓干劍納悶地看著跑來跑去,像個陀螺轉啊轉的藍菊悠,她一刻也不歇息和不少上門來的舊貨商討論來討論去的。這不尋常的舉止讓韓千劍一頭霧水,問小豆子和小春子他們也不肯明講,只是一直傻笑。

  「菊悠……」韓千劍按耐不住,拉住她的手臂開口問道。

  「我和人談生意罷了。」藍菊悠理直氣壯地回答,但是這答案還是教人摸不著邊際。「別阻著我,這事趕時間,不然就來不及了。」

  結果韓千劍只來得及幫她將衣領拉整,藍菊悠便匆匆跑開,徒留他立在原地無奈地望著她的背影。

  在一旁的曇宗則呵呵大笑,每回見到韓千劍無奈的表情總會教他樂不可支。

  「走吧,劍兒,咱們師徒倆到外頭走走,反正菊悠的事你也插不上手。」他拍拍韓千劍的肩。

  韓千劍撇撇嘴,也好,就陪師父走走。

  金黃色的夕陽在水面上灑下魚鱗似的碎光,點點躍動,像是數量龐大的金屑一古腦地全傾倒在水上。韓千劍和曇宗大師並肩坐在河邊。

  微風拂過水面,荻花被殘霞染成薄薄的鵝黃棉紗,在風中起起落落……

  韓千劍望著前方,手中偶爾丟出小石子,在水面上劃出多個漣漪,攪亂粼粼流光。曇宗大師也不過問,他看得出來他徒弟心裡有事,不過他覺得用不著過問,如真不能解決,他徒弟自然會說出來。

  果不其然,韓千劍沉默沒多久,便自動開口:

  「師父,我和菊悠根本就不像對夫妻,這讓我苦惱。看著旁人親親熱熱的,彼此間流露出相扶相持的情感,著實教我欣羨,反觀我……」

  「怎麼著?」曇宗大師挑高了眉問。藍菊悠又給這楞小子惹了什麼麻煩,他倒是第一回見他徒弟如此苦惱。就連他以前教他學工夫時,怎麼玩弄他,韓千劍也沒這麼發愁過。

  「她……她似乎不把我當夫婿,不論作何決定也不找我商量。我這夫婿似乎只是個掛名的傀儡娃娃,她的事我總幫不上忙。」韓千劍認真地看著他師父。

  曇宗師父微微一笑,伸手掏起一捧河水,清澈河水自他指問灑下。

  韓各干劍不明白他師父用意,靜靜地瞅著滑下的水珠。

  「你看,這捧水和河裡頭的水及大海中的水,有何不同?」縣宗問道。

  「是一樣的。」韓千劍不假思索地回答。這的確是連三歲娃兒都能回答的問題,只是不知師父何以問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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