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人不著痕跡的褪下她的手,向坐在花色大沙發椅中的老者禮貌的道聲好:「冒昧打擾董先生,不好意思。」
董立森咧開嘴笑了,眼神銳利的打量著突來拜訪他的顧惜人,商場、政壇上多年打滾的精明讓他懷疑對方的來意,因為他雖然只見過對方一面,卻清楚的感覺出他不是一個會逢迎巴結的浮誇之人。
一面暗自算計的董立森不忘待客之道,招呼道:「坐,坐,別見外,我本來也想再約你見面談一談上回跟你提的事,正好。」
惜人自然在他面前的位子落座,大膽的迎向對方那銳利的眼神毫不閃避,對香玲的緊緊依靠也無動於衷。
「我今天來正是想跟董先生提這件事。」一頓,惜人雙目炯然盯著他道:「董先生與另一位商業界大佬,也就是現任立委郭益城先生似乎交情頗深?」
董立森眸光一閃,輕鬆回答他:「都在商場上混飯吃嘛!互相照應、生意上往來,這倒談不上什麼深交。怎麼?世侄突然說到郭立委一定有原因的吧?!」
惜人略微思索,隨即深沉的開口指明:「聽說董先生這次參選立委是得到郭益城立委的大力支持,是嗎?」
董立森警戒的目光迅速掃視過惜人英挺的臉龐,他的神情也冷凝了下來,淡淡的問道:「你的消息很迅速嘛!不過,這有什麼值得你特別關注的嗎?哪一位候選人不是獲得某些有力人士的幫襯的?」
惜人心中冷笑,臉上卻仍是一貫的沈穩鎮靜,平靜的看著他,「董先生說的沒有錯,只不過……郭立委自己將面臨到黑金政治的醜聞,董先生選擇他做為支持者宣傳的對象,這似乎不太妥當吧?!」
其實他們兩人之間肯定是有著利益輸送、互相往來的關係,只是尚未發現董立森這方面的內幕,所以惜人才說得這麼含蓄;相信點到而已,對方就瞭解了。他也是好心提醒董立森,希望他能盡早撤腳,勿再陷入其中而自毀多年辛苦經營的前途。
董立森這下子真是變了臉色了。老半天才應付式的問了聲:「真的嗎?真有這回事?」
惜人淡然一笑,「惜人只是將知道的事情告知,提醒董先生免於受到牽累,信不信就隨您了。好了,我已打擾您太久,不好意思。」
說著,惜人站起身欲離開,忽又停下來對臉色陰沈的董立森道:「對了,最近也有傳聞董先生名下的揚森集團介入圍標工程,董先生也請小心注意。」
說完不看對方有何反應,他點一下頭即瀟灑離去。
從頭到尾都搞不清楚狀況的董香玲,見心上人說走就走,父親卻一句話也沒說,而且也沒提自己和他的事,她當然要抱怨、要吵鬧了。
對於女兒的無理取鬧,董立森已沒心情哄她,叱道:「顧惜人這個男人不可能屬於妳的!妳死心吧!妳以為他說了這一堆話是幹什麼?他是在暗示我、警告我,妳知不知道啊?!既然不能拉他進來成為幫手,妳也別再浪費時間在他身上了。」
董香玲嚇得忘了說話。她並不知道父親這箇中的事情,一直以來她只知道爸爸很有辦法、也很有錢,而且他還是政府某某單位的什麼顧問之類的,她也搞不清楚;反正從小到大她是有求必應,任何東西只要她想要的,父親都有辦法達成她的心願,可是她不知道父親背地裡的一面是這麼令人陌生、難懂。
惜人呢?真要我對他死心嗎?香玲真的不懂之前他們兩人的對話中究竟透露了什麼事?她完全聽不懂!現在她只知道惜人所報導的事好像會對父親不利,而父親他會有辦法保護自己的吧?!爸爸一向很有辦法。自己又要怎麼做?香玲一時慌了!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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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人趨車來到第一次和田芯『相撞』的地方,他將車靠邊停妥,靠著椅背閉上雙眼,那天的情景一一清楚浮現,宛如昨日才發生。
她那天穿得好輕便、好可愛,手上抱著一疊武俠小說,他如果沒有記錯那小說名字是『逆水寒』,多麼奇妙的女子!沒見到他的臉她就大聲的指責他,然後又毫不掩飾的直盯著他看,無邪清澈的目光叫他無法動氣,卻是動了心。
是神的安排吧!這一撞竟撞出了他今生的至愛!惜人睜開雙眼遙注天邊,也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他要積極去爭取幸福,爭取他的愛!他已經落後弟弟惜生一大步,現在他再不會被任何事情牽絆,再不會被任何人左右,他要趕上惜生,去追尋他的真愛。
惜人再度發動車子進入川流不息的車陣中,他的心已經飛到南台灣的某個小鎮,努力壓抑的那顆心在此刻全然奔放飛馳,奔向那個進駐他的心的南方佳麗。
惜人一進門對父母親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到屏東去。」
顧振華搞不懂兒子沒事到屏東去做什麼?而且還那麼高興幸福的樣子;徐妙嫦反應可不一樣,她先是一怔,然後快步衝到兒子身前拉住他,直說:「快、快點、動作快點,去把她帶回來……快……收拾一下就出發……」
顧振華呆呆的望著妻子推著兒子上樓,真的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只好繼續喝他的茶看他的報。
可憐的顧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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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什麼時候請喝喜酒啊?先說好我要當伴娘,而且要有白紗小禮服才可以。」田芯和惜生、孟薇三人正坐在後院的芒果樹下,吃著秦媽媽為他們準備的水果。
孟薇吞下一口蕃茄回她,「我才不要妳當伴娘,我要妳和我同一天當新娘。」
惜生慢條斯理的剝著橘子再遞給兩位女生各一半,等著田芯的回答,只是田芯的反應並不快樂,更可以說是沮喪、難過,到後來竟然幾乎落淚了。
「小薇妳……我不可能……不能當新娘了!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