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槐對裴雲皓的信任是無庸置疑的,再加上裴雲皓又天資聰穎,所以打從前幾年起裴家大大小小的帳就歸他管了。有時裴槐也總會要他去向那些可憐的老百姓催錢、要債什麼的,裴槐自也是教了他不少訛詐別人的招數。
好在裴雲皓原本就心懷良根,他看著那些帳目,也深知是裴槐佔了那些人的便宜。所以他每每代裴槐去收帳時,只要見他們家徒四壁、一貧如洗,看起來就是積一輩子也還不清那筆債的樣兒時,他就會當著那家人的面將借條給撕了,並好心告誡他們往後不要再跟裴槐做生意或借錢了。
反正裴槐這麼多年來掙到的錢已不少,就算沒了這幾筆收入也差不到哪去,裴家也不會因為沒了這些錢就破產。
也因為裴雲皓的惻隱之心,久而久之他的良好名聲便遠播千里,大家對裴雲皓這個裴家大少爺讚不絕口。他們想也想不到平日人人就常說「上樑不正,下樑歪」這俗語,一點都不適用在裴雲皓身上,他反而是為裴槐積下不少陰德哩。
當然,自裴雲皓接手收帳後,收回來的帳目是比之從前少了好多好多,裴槐自然也會對裴雲皓問起,但裴雲皓也總是平淡地跟裴槐說是他自個兒拿去花用了。他這麼說,裴槐就不疑有它了。
當然嘍!裴家大少爺用那點錢是應該的,再說比起裴槐的揮霍,裴雲皓短少的那幾筆債款也只是小巫見大巫,直當是給裴雲皓當零用也不為過。
再說裴槐自裴雲皓小時就也過分溺愛他,裴雲皓可謂是要什麼就有什麼!恐是裴雲皓說他想要什麼,裴槐也會不惜重金買來給他。
這也是因為裴雲皓有這樣的本事能得到裴槐的寵愛。裴雲皓對於每一樣事情不僅學得快,也學得精,向外他可為裴槐掙得不少面子,這也才難怪裴槐會對他如此疼惜了。
現在裴雲皓正打算要到隔壁鎮上去收帳,但沒想到因天色漸暗,使他不小心誤闖入這鬧鬼多時的揚清寺。雖說他什麼場面都見過了,但是這鬼?他可還沒見過咧,怎能教他不頭皮發麻……
「哈哈哈哈……」滿天妖魅的笑聲,鬼影幢幢在天空、樹林間竄來竄去,那如影如煙,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的影子,倒著想也知道並非人類。
「公子,來呀……來我的懷抱……」一個生得狐魅的女子向裴雲皓招手。
「公子,別聽她,來我這兒……我陪著你……」另一個也長得妖艷的女子。
「公子……」
接著就是一聲又一聲嗲聲嗲氣的叫喚。
但裴雲皓也把持得好!他豈是那種輕易就被那幾個妖女給勾去魂魄的好色之徒?再說她們可是妖魔鬼怪,又不是人!若真有人長得那麼明媚,說不定他倒真會喜歡上哩!他笑了笑。
裴雲皓飛身至樹間、半空中向那些狐魅的妖女一拳拳施去,但每當那拳頭正要碰到那些妖孽時,她們就一晃便消失了,但又隨後在另一個方位出現,彷彿在跟他玩兒一般……
「公子,我在這……」
「在這……」
「我也在這,來追呀……」
一下子圍來了好多個妖氣逼人的妖女,個個都長得妖艷驚人。裴雲皓的功夫雖然了得,但是對方是妖是鬼,他是人哪;她們身形來去如風,他可不行呀!可謂敵在暗處,我在明,他怎麼打得過她們?可是……打不過會怎樣呢?被她們吃了、扒了?還是……
噢……真不敢想下去,他不會就要葬身在此吧?
裴雲皓連使了好幾招,但都徒勞無功,這下他就算有蓋世的絕技,也難與這些妖女搏鬥了。因為他可不會法術呀!這才慘……誰知世上真有妖魔這類玩意兒呢?
這時那些個妖女狂笑著自天空飛下團團圍住裴雲皓,正想要將他捉了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一個黑色身影劃了開滿天雲霧!
小小的身子骨,是個女的。
天!不會又來一個妖怪吧?裴雲皓心中打哆嗦地想。
「大膽妖孽!看我收拾你們!」飛來的女子大喝一聲。
這一聲倒嚇著那些妖魅,妖女們一見到她,想各自飛散逃命去,但她的速度極快,哪容得她們逃竄?瞬間她將她手中的符咒各在妖女們身上貼上一張,並出掌向她們打了去!
「啊——」地一聲,凡遭她貼上符又被擊中的全都在瞬間化為一串煙塵消失無蹤,只有一兩隻鬼趁亂逃去。
她完事後冷靜地自天上飛下,站定在地上,一回身——
猛然撞上額頭上也貼了她符咒,但兩眼卻怔怔望著她的裴雲皓。
「啊——」她也被他嚇退了好幾步。
她先也是怔怔望了他幾眼,後又出其不意趨前朝他胸前打去一掌。
裴雲皓可沒料到她會突然上前襲擊他,一點防備也沒,被她這一掌的力道擊退好幾步。好在……他也是會武功的,想是他沒被那幾個妖女給吃了,倒是要教她給打死了!她又是怎麼樣的一個妖怪?
她見裴雲皓沒有化成烏有,更是往後跳了去,驚嚇的程度不在裴雲皓之下。
「這麼厲害的鬼!」她驚訝地脫口。
裴雲皓的模樣是她從未見過的鬼形,這更令她心生恐懼。在揚清寺中所有大大小小的妖魔全是女子身形,因為女形屬陰較好修練成形;她還未見過男子身形的鬼,想是她也不懂眼前的裴雲皓是個男鬼,還是個男人。
鬼?裴雲皓眼睛瞇了下。這女的將他當成鬼?
他長得像鬼嗎?鬼不都是青面獠牙、面目可憎的可怕樣嗎?他有長那樣子嗎?可惡!這女人是眼睛瞎了,還是腦筋有問題?
像他這樣俊得不像話的男子是鬼!可惡!她竟懷疑他是鬼!就連剛才的妖精都還被他迷惑了,她卻這樣不給他面子。想她才是鬼呢!
不過……見到她英勇的收妖氣勢,他心中倒是肯定了他眼前的女子是人,不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