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真的走了嗎?」柳劭月神經緊繃地鑽到超市出口旁的樓梯間躲藏。
收銀員詫異地張大了嘴,望著這一對有點狼狽、有點奇怪的小倆口。
「趕快結帳。」範文畬瞪多事的收銀員,那收銀小姐立刻怯怯地刷價格條碼,公式化地收錢找錢。
嗯,他確定了他那副天生駭人的皮相還在,從小為了這特出的臉孔,總在無預警下就被歸類為需要管束的學生,而他也不負師望地越來越墮落,可奇怪柳劭月完全不怕他,在他身邊只像個有一點不知天高地厚的普通小女孩,這和小時候的印象完全不同。
原本以為他夠瞭解她的,國小六年,國中三年,重考一年,他已經看著她十年了。
「喂,接下來要去哪裡?」跟著範文畬步出超市,柳劭月像間諜一樣拉高淺綠色的衣領遮住臉。
他的眼光在她身上巡視了一遍,這個傻丫頭真的是他所知道的柳劭月嗎?
「血是止住了,可是你的衣服上都是血跡,你說接下來可以去哪裡?等著街上巡邏的警察來盤問我們嗎?」況且他身上還背著兩個書包,手提一袋零食,如果柳劭月提議要去逛街,他當場指死她。
「去……你家?」她想不出來除了範文畬的家,還有哪兒可以清洗她衣物上的血跡。
天才和天真可以畫上等號,範文畬瞭解了。
是健康教育老師,還是同學……真是的,想不起來了,反正不曉得誰說過,約會時最忌諱和對方獨處,尤其以到男方的家裡為大忌,約會強暴往往就這麼天時地利發生了。
可是他讓她可以信任,第一次談話時,他連她的肩膀都怕碰到,兩人說陌生不陌生,說熱也滿熟的,畢竟曾經天南地北地聊過,他可能比她班上的同學還瞭解她。
還有,施暴者大部分都是熟人。報紙社會版常會看到的分析問過腦海。
應……應該不會吧!範文畬怎麼看都不像衣冠禽獸。
那他像什麼?
一發起脾氣,他就像頭狂獅,而已這傢伙動不動就發脾氣。
「你在後頭竊笑什麼?」他忙著掏口袋技鑰匙,聽到背後傳來細細的嗤笑聲。
「在笑自己想家力太豐富了。」
他們站在範文畬家的後門前,或說是一條窄窄的防火巷。
環顧左右,崎嶇不平的水泥路面到處都是水窪,頭頂不時會被各家冷氣機排出的水滴到,剛剛一路走來,有時候是廚餘的臭味,有時又是別人家廚房傳出的飯菜香。
「為什麼不走前門?」她將下巴架在他的肩上,讓他找鑰匙的任務更加困難。
「你還有時間花二十分鐘燒到前西,只為了看我家前門嗎?」他沒好氣地說。嘖!不幫忙就算了,還整個人趴到他背上。
「說真的,我都不知道你家居然和我家在同一條路上,不過一個住路頭、一個住路尾就是了。你們家幾號?」體諒這個體貼的男人太辛苦了,她自動拿回自己的書包。
「一百二十六之二號。」謝天謝地,「匡當!」一聲,範文畬終於開門成功,藍色的鐵皮門被他推開。
「我家是五號,原來我們家真的住得很近。不過,如果那天你沒在那座橋上抽煙,我們可能一輩子都不認識呢!」專注於談話的柳劭月踏進屋內,沒注意到室內外的高度落差,一腳踏空。
「小心。」範文畬一手攬住差點要跌倒的人兒。
「嗯……謝謝。」險些跌倒的驚訝比不上突然被環腰抱住的震撼。她看著範文畬開了後門的小黃燈、放下背包、脫鞋,但是那隻手還是在她的腰上沒有放下。
不曉得什麼吸引了她的視線,但是她現在只能呆滯地看著範文畬的唇一張一合,完全聽不進他在說什麼。
「月?額頭的傷口不舒服嗎?」他等不到眼前人的反應,伸手撥開柳劭月的劉海。
「啊?什麼?不舒服?沒有呀!你之前還說了些什麼?」
「進室內要脫鞋。」
「噢?號,你等一下……嗯,你可不可以……先把手放開?我沒辦法解鞋帶。」也許,現在她都不知道自己慌慌張張的是想要說什麼了。
「不能解鞋帶?沒問題。」他嘴角一瞬間勾起了微笑,放開在柳劭月腰上的手,接著蹲低了身子,要柳劭月在一旁的矮櫃上坐好,並抬起一隻腳。
範文畬在幫她脫鞋!為什麼他一臉覺得很好玩的樣子?
「呃……範文畬,你對每個女孩子都這樣嗎?」她怯怯的問。心臟抨然跳動,期待他的答案。
「特別服務。」他將柳劭月的黑色皮鞋收進鞋櫃內。
「呵,不跟你鬧了,你的房間在哪兒?」聽到了和預期相去不遠的答案,柳劭月只覺得熱氣從脖子直衝腦門,她轉而梭巡四周環境。這兒只看得到一條幽黑的長廊,和長廊兩旁數扇門扉。
柳劭月在逃避嗎?是不是他突然追得太緊了點?
「左手邊第二扇門是我的房間,其他的偶爾空著,偶爾會有人來借住。」他揉了揉柳劭月的頭髮,拉著又有一點恍惚的人兒到房內。
柳劭月呆呆地端坐在範文畬的房中,欣賞擺在房間正中央的小茶几、欣賞和式的木頭地板、欣賞他的CD音響……就是不敢抬頭看他。
一瞬間她全身的神經都緊張了起來,不知道要擺什麼表情。
眼前突然陷入漆黑,原來,他丟了一件衣服蓋在她的頭上。
「把你的制服換下來,現在還來得及洗乾淨血債。」他指向右邊,本來要告訴她廁所的位置。
柳劭月將臉埋在衣服中,悶悶地「噢」了一聲,開始解上衣鈕扣。
「去廁所換!」範文畬吃驚大吼,一件更大的物品又從她頭上籠罩下來。
正在解扣子的柳劭月愣了,看看蓋住自己的東西是本來還好好疊在床上的薄被。
「咦?」她回神才發現自己做出丟臉的事,雙頓像蒸熟了一樣紅透。
不能怪她,這……這是習慣嘛!而且她剛剛神遊太虛去了,以前到星羽或者望日家的時候,哪次換衣服不是在女孩子的房間裡,所以腦子裡接收到要換衣服的訊息,當然毫不考慮就在房中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