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鳳仙想死您了,曲大爺!」鳳仙接到了老鴇的指示,柔若無骨地往曲大爺的身上靠去。
「要好生伺候著啊!」姚翠娘側身,「哎喲!這不是王公子嗎?小雁盼了您好久呢!」那名喚作小雁的女子被姚翠娘一推,也往王公子身上倚去。
姚翠娘再回頭,對上門的爺兒又喚出姓名,「哎喲!陳員外……」她熟練的周旋,在每個上門的男人懷中都塞一個女人,讓每位大爺都笑得合不攏嘴。
陣陣綠竹管弦、妙曼消音,伴著粉紅色的燈影,襯出太平盛世、歌舞昇平的氣象。
奢華糜爛的夜……慢慢地深沉。
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姚翠娘漸漸感到奇怪。
要是平常,男人們來喝酒作樂一番之後,一定迫不及待準備摟著姑娘溫存去,今兒個卻有些反常,客人們浮躁著好像還在等什ど好戲,她挨近護衛石培峻。
「有沒有聽到什ど風聲?今晚好像有點不對勁。」姚翠娘的直覺一向不會錯。
「好像有,那個……」護衛石培峻還來不及回答,就有個醉醺醺的傢伙搭上了姚翠娘的肩,口齒不清的開口,讓石培峻大皺其眉。
「姚嬤嬤啊,妳就別再吊人胃口了,我們都在等著醉月樓的花魁白菱出來呢!今晚她不是要彈琴嗎?我們可都是為了見她而來的呀!」這名文人打扮的年輕男子道山在場所有男人的目的。
姚翠娘只見雙目所及的男人們點頭如搗蒜,看樣子所有人都是為了看白菱而來的,她再轉而向石培峻求證,他也一邊點頭一邊將她肩上那書生的手給揮下來。
「翠娘,我們可是等了整晚呢!白菱什ど時候才要出來表演一曲呢?」又一名艷羨白菱許久的男子開口。
「是啊!為了這難得的機會,我盼得好幾天都睡不好覺。」醉月樓的客人們開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起哄。
既是花魁,尋常的他們便沒辦法買著、碰著,卻全都不能自己的將心繫在花魁身上,所以一聽到今夜花魁要出現,所有的男人無不擠進醉月樓,只為了一睹朝思暮想的紅顏。
「哎呀呀!白菱彈琴?不用銀子的?」她絕對不可能安排她的搖錢樹做虧本生意。
她知道,自從醉月樓有白菱坐鎮以後,原本交情不錯的同行老鴇們開始不斷找碴。
她只有一張臉皮還繃著笑,心底已經猜出是誰搞的鬼,上一次才解決了隔壁的聚紅院,這一次肯定是對門那老愛找碴的飄香閣老鴇放的流言!
難怪中午和那癡肥老鴇聊天時,她的語氣除了和往日一樣尖酸刻薄以外,還帶著令人可以連嘔三天的奸笑,難怪!
「姚姊,今晚那ど好興致要我彈琴?」一聲柔咽嬌嗔從閣樓的露台飄出,打斷了姚翠娘對飄香閣老鴇的咒罵。
原本鼎沸的人聲,為了她,安靜了下來。
一名女子低垂螓首,撥開珠簾,踩著碎步出現,流泉似的黑髮看得出經過細心保養,卻隨性的沒有綰成任何髮髻,只是全數攏向右肩。不穿著時下流行的窄袖窄衣,她一襲微皺的薄紗在身,讓玲瓏曲線若隱若現,更顯魅惑。
現身的,就是大家盼了許久的花魁──白菱。
「是啊,白菱,好像有點誤會,為客倌們彈一曲吧!這筆帳我會算在飄香閣頭上。」姚翠娘的心在淌血。今晚算是把花魁娘子的時間免費送給大伙了,嗚……損失了不少白花花的銀子呀!
「我不想彈呢……」白菱將臉一撇,擺出小女兒的嬌態。
白菱的媚態,讓樓下的男人們倒吸了一口氣,還有幾個人偷偷忍住淌下來的鼻血。
一堆臭男人的殷殷期盼變成一股莫名其妙的壓力,姚翠娘可不想應付他們期望落空後的暴動。
不行!難道妳要給飄香閣的老鴇看笑話!老鴇姚翠娘丟來一道眼神,其中包含了暗示、懇求,還有些許的威脅。
因為……我懶嘛……白菱也以眼神向姚翠娘耍賴。
那我放妳三天假。姚翠娘伸手比了個三,心痛得五官都擰在一起了,少賺了三天白花花的銀子啊!
好啊!白菱眼一眨,達成協議。有閒可以偷,何樂而不為。「我不彈琴哪成呢?大爺們都是特地來聽我彈上一曲,豈能讓大爺們白跑一趟。」她隨即提起應付客人們的精神,對著眾人輕笑道。
她揚起薄而好看的櫻唇,笑彎了眼,深黑的瞳眸勾魂又撩人。
花一般的容顏隨著輕笑綻放開來,白菱的美,美得讓人心跳,美得讓人心生邪念。
說白菱是天生媚骨,一點也不為過。
所有的男人都看呆了,有人還忘了合起嘴巴,直到口水不小心滴下才慌忙擦拭。
「小芙、小蓉,備琴。」白菱故意吊人胃口似的揮起寬袖遮住姣美的容貌,接著退回珠簾後,此舉惹來男人們的歎息。
「小姐,琴準備好了。」丫鬟早就自動的備好了琴。
白菱在珠簾後,再使了個眼神梭巡樓下充滿了酒色財氣的男人們,接著興趣缺缺的坐了下來。
她暗暗啐道:聽琴?我是色妓又不是藝妓,一個個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著那數十張正垂涎著她的男人的臉孔,她就想將他們全踹到溝渠裡去。
「小姐,端莊一些呀!現在是在做生意。」丫鬟小芙和小蓉擔心的在旁嘀咕。
「他們就是愛我這個模樣,不,應該說反正我什ど模樣他們都愛,他們只管我美,不管我的內涵,我又何必端莊呢?」白菱只手撐著臉頰,對丫鬟們賭氣地說。
她的不耐煩,看在各個嫖客的眼中卻別有另一番風情,在慵懶誘人的舉手投足間,不曉得又讓幾位爺兒傾了心。
「鏗」的一聲,白菱玩弄似的輕撥琴弦,她琴藝中等,老鴇曾經請過教坊善才教了她一點,她學的那一點皮毛完全比不上教坊裡的樂妓。但她知道,等她一曲彈畢,沒有人會說她彈得不夠好的,因為他們只衝著她是白菱而來,沒有人會真正關心她的琴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