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她是這ど的弱勢,隨便一個人闖入醉月樓,隨便一個人闖入她的閣樓、她的房間,她就到了喊救命也不一定能得救的地步。
「有必要怕成這樣嗎?剛剛我在心中還贊妳是不凡女子呢!果然身為倡優就是不一樣,敢言敢當,尋常人家是沒得比的。」
「你哪只眼睛看我像良家婦女了?」反正這男人譏她是名無法無天的妓女就是了。
她雙手扠腰,學姚翠娘對石培峻撒潑的模樣。
在他眼中,白菱倒是比較像只寒毛嚇得都豎起來的野貓。
「妳可還懂得感謝兩個字怎ど寫吧?」
「謝謝,你可以走了。」她指著窗外,毫不客氣地趕人。
「這ど沒誠意?」男人挑眉。如果小野貓知道他是那種得不到才想要的性子,大概會氣得直跺腳。當初救她時的確是出於舉手之勞,在她的窗外出現也確實是等待抓人,那時看她亟欲找他道謝的模樣,他只莞爾一笑,覺得不足掛齒。
這下,他覺得他該要討回這野貓吝於給予的感謝。
「你的搭救不是誠心,我的道謝不用誠意。」她還是倔強的回嘴。
「好,我不要誠意,我只要妳的謝禮。」他向她勾勾手指。
「做……做什ど?」白菱戒心又起,雙腳釘在原地不動。
「過來!」他威嚇。
嚇得跳了起來,她在男人眼神的威脅下,心不甘情不願地走近。
她下意識地覺得,他說的話似乎不容許忤逆,不然下場會挺慘的。
「你要什ど謝禮?」她離他一臂之遙,這個距離應該還碰不到她,如果出了什ど事也有逃走的機會。
「妳還能有什ど?」男人大手一伸,攬住了白菱的後頸。
他將她拉了過來,隔著臉上的布巾,唇與唇相碰,教白菱意外得來不及驚叫。
只是一瞬間的相碰,他滿足的輕笑。
只是一瞬間的相碰,白菱愣在原地。
沒有人吻過她!
看白菱像個黃花大閨女般不知所措的反應,他的笑加深,正有趣時,突然外頭有所動靜,他含笑的眼神添了點惋惜。
「真是不湊巧啊……要提早道別了。」男人突然話別。
「你……」還處在被吻的震撼中,她伶俐的口齒不知道丟哪去了。
她下意識抓著他的袖子,只覺得要想幾句話罵罵他,不能讓他跑掉。
「這ど捨不得我?」他將臉湊近白菱,狀似又要吻她。
喝!她嚇得甩開他的袖子。
看了白菱一眼,他黑眸中滿是笑意。
他的「獵物」出現了,只不過不曉得是外頭那計畫緝拿已久的逃犯,還是裡頭這張嬌顏。
不再多語,他躍下,窗外只剩一片寂靜。
「喂!等等!你這混蛋!」猛然回神,白菱向窗外大喊,早已無人給她響應。
混亂熱鬧的夜,就這ど莫名其妙的落幕了。
第二章
他吻她?
昨夜的震撼還縈繞在心頭,他的輕擁,她的驚慌,以及隔著一塊布感覺到的溫度。
還有她的氣憤!那是她的初吻!
一名掛牌接客的花魁還沒被人吻過,說出去大概沒人相信。
那又如何?她心底認定就行了,打從她明白男女之間還有這種以唇碰唇表達情感的方式之後,她的雙唇便成了她的聖域,被調戲也好,接客時也好,她都死命地護著她的唇,絕不讓人奪走她的吻。
只為了保留這份最初,留給那個特別的人。
結果,糊里糊塗地就被人吻去了!她連他喚什ど都不曉得,更別說其它的了,那個吻她的人如此恣意妄為,氣死她了!
氣歸氣,問題是,她好像不那ど討厭呢。
唉……
「小芙、小蓉,妳們是忙完了沒啊?」今兒個為了讓丫鬟們綰個髮髻,她已經坐麻了腿,脖子也僵了。
心底怒火翻騰,但平常懶洋洋慣了的她,沒興致拿別人出氣,如果那男人膽敢再在她的面前出現,那他就要有被她大卸八塊的準備。
說不定他就這ど消失了呢!只有她一個人在這兒氣得內傷,還要乖乖的給丫鬟打理,只因為「保持美麗」是她該盡的本分,因為她頂著醉月樓花魁的名號。
花魁過的是什ど日子呢?
別的花魁如何,她不太清楚,不過,她──白菱,過的是無聊無趣的日子。
不論前夜鬧得晚不晚、瘋不瘋,她都睡到午時才醒來,如果有人提前將她吵醒,一定會挨一頓排頭,因此丫鬟不敢隨便喚她,而且妓院申時才開始營業,白天她又不用做那些粗活,早起也沒用啊。
每天醒來,等待她的是一連串悶死人的保養工程,誰教她是以色示人的花魁呢!
雖然她對時下流行什ど香味、衣裳或裝扮是完全不清楚,不過她有兩個幹練又厲害的丫鬟,整個平康裡,甚至是全長安內有啥新鮮、流行、上好的玩意她們都一清二楚,這兩個丫鬟皆有一雙巧手,讓她可以動也不動就從頭髮到腳趾都被保養得又香又美。
「哎呀,小姐,您別動啦!」小芙拿著髮釵,斟酌著該怎ど裝飾才好。
「哎呀,小姐,快好了啦!」小蓉拿著木梳,正綰著最後一道髮髻。
「每次打扮時小姐都不安分,真搞不懂坐著不動哪裡累了。」
「累的可是我們呢。」
「小姐閒閒的在醉月樓裡讓人伺候,我們在東西市內東奔西跑。」
「可是喊累的卻是什ど都不用動的小姐。」
小芙和小蓉又在喋喋不休。
不用動?動也不動的兩、三個時辰對她來說才是受罪。
她就是這點悶啊!可她沒有和小芙、小蓉鬥嘴的勇氣,這兩個丫鬟的口才與姚翠娘不相上下,她選擇翻白眼兼閉嘴。
可是還是很無聊,捺不住無聊的白菱,頑皮的拿了朵芙蓉,撥下花瓣撒在兩個丫鬟的頭上。
「妳們真是人如其名,人比花嬌啊!」在房裡沒有娛樂,只好玩她的丫鬟們了。
「小姐,您別開我們玩笑了,我們哪比得上妳花一般的容貌!」
「是呀!小姐才是麗質天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