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情、綠意愣愣地點點頭,但心頭同時冒出疑惑:那堡主怎麼會在你床上?
你懂嗎?紅情以嘴型問綠意。
綠意聳聳肩,然後搖搖頭。靜觀其變,她無聲回道。
堡主與沄姑娘……好像蠻登對的。沄姑娘柔媚無雙,堡主剛強粗獷,柔配剛,多完美的一對呵!
不過,沄姑娘凝著臉不承認,她們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只好幫著將堡主一人一頭地給抬了起來。
好不容易來到嚴嵂所住的東苑,緋沄早累得香汗淋漓,使出最後一口力氣,和同樣累慘了的紅情將嚴嵂給抬上床,綠意最後加入抬人的動作,支撐他的腰部。
人家是人多手雜,她們是人多「腳」雜,綠意一個踉蹌,絆了緋沄一腳,在終將完成大事之際,說時遲、那時快,她驀地往嚴嵂臉上跌去,撒了他一臉的雲發。
「嗯……「下頜的撞擊讓嚴嵂從昏睡中呻吟出聲。
他眼瞼不停眨動著,欲強迫自己睜開雙眼。「誰?「朦朧中,似乎感覺到有人。
緊張地凝著氣,緋沄動也不敢動一下。
微張開眼,入目的是紅,鮮艷的紅。還有……抵著他的唇的……柔軟是什麼?
直覺這一切不對勁,無奈他的身體沉重得完全不聽使喚。
還有熟悉的香味……他想知道……知……道……
沉重的黑暗不顧他的意願,執意接手他的意識,他很快地又陷入昏睡狀態。
終於,緋沄暗暗吁了一口氣。
◎ ◎ ◎
「砰!砰!堡主?砰!堡主?」
好吵……嚴嵂皺著眉,緩緩睜開黑眸,哦!他痛苦地支著頭。
老天!他的腦袋裡像在打鼓似的。
「別敲了。」他喃喃地道。
「堡主、堡主!您起身了嗎?」雷宸在門外擔憂地追問。
已近午時,竟尚未看到堡主,令他有些擔心,堡主向來習慣於卯時起身練武,從來不曾間斷過,今天卻……
「雷護衛,怎麼了嗎?」一道柔美的聲音,綿軟地在他耳邊響起。
雷宸飛快地旋過身,頓時羞紅了俊臉。「沄姑娘,早。」
緋沄唇畔漾起一朵媚笑,「不早了呢!」
「是、是啊!」他搔了搔頭,頓時辭窮。叫年方十五歲的他應付交際手腕一流的緋沄,著實困難了些。
緋沄偏著頭,耐心地看著他,等待雷宸的下文,她注意到雷宸羞紅的雙頰。
「呃……」她專注的眼神讓雷宸不自在地掀開目光,「堡主還是睡。」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 緋沄好笑地點點頭,美眸閃過一抹戲謔。
她猛地探出手,「雷護衛,你的臉好紅呢!」纖指點了點雷宸燙紅的臉。
一陣香氣由衣袖襲來,撲上他的臉,雷宸嚇得往後退一步。
「呀!」一個不穩,踩到門檻,身子直直地跌進嚴嵂的房裡。
完了!慌忙中他拉住一隻軟綿的纖手。
「小心!」雷小弟還真不禁嚇呀!緋沄趕忙伸手救人,免得雷小弟摔得四腳朝天,傷了他的自尊心,還連累到她。
只是跌勢太重,在緋沄意識到想抽手時已經來不及了,兩人在「哎呀」聲中跌成一團。
雷宸只覺香氣撲鼻而來,接著是軟綿綿的嬌軀壓在他的胸口。哦!原來這就是人家所說的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滋味呀!
怕跌傷柔弱的姑娘家,他體貼地伸手將緋沄牢牢地抱住。
半晌,兩人一動也不動,雷宸是沉溺在懷中柔軟的觸感,忘了害羞這檔事;緋沄則是想知道雷宸這傻小子什麼時候才會發現他正抱著她。
「滋味好嗎?」一道嘲諷、滿懷不悅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雷宸由沉醉中驚醒,直接對上一雙厲眼。
堡、堡主!
他飛快地將身上的「重物」推開,此時什麼紳士風度早讓他拋至九霄雲外。
「哎喲!」 緋沄狠狠地撞上門板,痛叫出聲。下回提醒她,絕不要戲弄年輕小伙子。
嚴嵂見狀皺了皺眉,彎腰輕柔地扶起她,並且嚴厲地瞪了雷宸一眼。
肇事者早已扭著手指,慌亂地立在一旁。
「你沒事吧?」他沉聲問道,隨即眉心攢得更緊,覺得不太對勁,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沒事,謝堡主。」她暗暗避開他的手,頭微低,恭敬地退至房門口外。
就是這個!
他不過碰她一下,她馬上避如蛇蠍地退至門外,剛才她可一點都不在意被雷宸吃盡豆腐,不是嗎?
這算什麼!她對亦峰好也就罷了,連對雷宸都溫柔酥媚,就只有他,她對他明顯差別待遇,讓他非、常、不、悅!
「我會吃人嗎?」他驀地開口。
「嗄?」門外兩人有默契地同時發出疑問聲。
緋沄一時不解,抬頭望進一雙不悅的黑眸,她微微愣住,一幕幕令人臉紅的畫面倏地閃入她的腦海——
呻吟……汗水……熾熱的空氣……結合……
她倏地冷凝了臉,「堡主準備用午膳了嗎?」杜絕一絲絲露出破綻的可能。
「你為什麼不看我?」不過是一瞬間的對視,她的美眸又飛快地轉開。向來不在意這種小事的嚴嵂忍不住問道,突然間,他就是該死地在意極了他這位嬌艷的總管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嚴……嚴大哥,你病了嗎?」雷宸被嚴嵂的話給嚇傻了,一時間忘了現下兩人間的主僕之分。
他瞪了眼礙事的雷宸,「我好得很!」除了太陽穴旁不斷的抽痛。
「那……」雷宸來回地看著嚴嵂及緋沄,一個怒氣橫生,也不知道他在氣什麼;一個凝著一張俏臉,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堡主……
有些可疑……
可疑?不會吧!雷宸愣愣地對上緋沄轉來轉去,陡地與他對上的眼。
她……她竟然……在這種曖昧不明、詭異得半死的時刻,她竟然還拋給他一個可以膩死人、嬌艷無比的媚笑!
他是很享受啦!心是酥了一半,但另一半是……恐懼。
僵直了身子,雷宸緩緩地轉過頭,就見嚴嵂已黑了一張臉,宛如即將爆發的火山。
「我……嘿、嘿、嘿!」他暗暗退了幾步。老天!他才十五歲,大好前程在眼前,還沒騙過……呃……愛過半個姑娘家、還沒揚名立萬、還沒成家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