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回到現實,杜品渲急忙推開項尋佑,她在高興什麼?她應該很生氣才是呀!這個人十二年不與她聯絡,這個人如此無視於她的存在,她應該非常非常地生氣才是。
「為什麼只與阿偉和品瑜聯絡,不與我聯絡?」怒目瞪向他,她現在的忿怒指數可是滿分。
「……」無言以對,項尋佑只能對她笑笑,不知道該告訴她什麼樣的理由。
「品渲,別怪尋佑,他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看他們陷入僵局,郁偉跳出來替兄弟解圍。
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等於不得已的苦衷,又等於不可告人的秘密!自己在心中做了這樣的推演和結論,杜品渲訝異又悲憐地看向項尋佑,黎羽奈的話和她的小指頭在她腦中不斷地迴盪……
莫非她說的是真的,他因為對她開不了口,所以乾脆不聯絡?噢!她剛因為興奮而遺忘的疼痛現在加倍地向她襲來,她幾乎站不住腳,這樣的晴天霹靂,鳴……她的小佑。
「品渲?」扶住搖晃的人坐到椅子上,項尋佑擔憂地望向她的眼底。沒有告訴她理由打擊真的這麼大嗎?
「不用擔心啦!她一定是宿醉頭痛,看她昨晚醉成那副德性,今天不頭痛才怪。」杜品瑜在一旁幸災樂禍。
「尋佑,別管她了,快來吃早餐,你一定很久沒吃到台灣口味的早餐了吧?杜媽媽特地幫你準備的,快來吃,你看,有豆漿、燒餅油條、蛋餅、水煎包、蘿蔔糕、煎餃……」
「媽,你餵豬啊!買這麼多,你當他是從非洲逃回來的嗎?」伸手拿起一塊煎餃放入口中,杜品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媽,你對尋佑哥比較好,平時你都兩片土司就打發我,你好偏心。」杜品依操起一顆水煎包就往嘴裡塞。他可是正值發育期的青春少年家耶!老媽竟然罔顧他的營養需求。
「人家是客人,客人都還沒動手,你們就搶著吃,真是沒規矩!尋佑,來,快來吃。阿偉,你也是。」
「老爸,什麼客人,他是尋佑耶,都是自己人,那麼客氣做什麼。」又捏起一塊蘿蔔糕,杜品瑜閃過杜爸爸伸過來阻止她的手,順利地將食物再度放入口中。
就這樣,你一來我一往,杜家的人完全沒有理會那個攤在椅子上奄奄一息僅存半條命的杜品渲。
這算什麼家人啊!杜品渲在心裡哀號,看來她只好採取自立救濟的方法了。「媽,我頭好痛。」一臉的哀淒,順便眼角硬擠出了一滴淚,打算以苦肉計喚回她母親的母愛。
「誰教你不會喝酒還喝那麼多,你活該!來,尋佑,真的不要和杜媽媽客氣哦!」周素雲不讓她女兒的爛演技給騙了,夾起一塊蛋餅就往項尋佑的碗裡送。
「就是啊!人家尋佑的歡迎酒會,你跟人家醉個什麼勁啊?」杜品瑜本來以為是她看到項尋佑回來太高興多喝了兩杯,結果以早上的情形看來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嘛!
啊!這就是她的家人,這種家人……她好可憐喔!
「杜媽媽,品渲好像真的很難過。」其實他知道杜媽媽只是要給她一點教訓,要她記住喝醉酒的痛苦,下次別再喝多了,但是他實在不忍心看她難過的樣子,只好開口替她求情。
杜品渲一邊拚命地點頭附和著,一邊則感激地望向項尋佑。還是她的小佑對她最好了!
「晶依,去把廚房裡我早上煮好的醒酒湯端來給你姐姐。」都聽項尋佑在求情了,她也只好軟下心,免得別人真以為她沒有母愛。
「為什麼是我?」夾住蛋餅的手停在空中,抗議的話反射性地脫口而出。吃飯皇帝大啊!
「不然誰去?」搶過他手上的蛋餅塞入口中,杜品瑜白了他一眼。這白目的傢伙還敢問。
環顧四週一圈,杜品儂只好認命地站起來,誰教他最小。
「尋佑,你爸媽何時回來?」杜建煌含笑問著。許久不見老友,聽到他們要回來的消息,著實讓他高興。
「得再過一陣子,要不是公司急著要我回來上任,我本來也打算和他們一起回來的。」
「喔,是這樣啊!」那個「樣」的音挑高了半音,郁偉意有所指地瞄了項尋佑一眼,然後嘴角漾出了好看的笑容。
「對呀……咳!這幾年來我們家的房子麻煩杜伯伯幫忙了。」在桌下踢了郁偉一腳,趕快將話題轉開。
「不麻煩,不麻煩,只不過幫你們租出去而已。不過也真巧,上一任的房客要搬走,你們剛好要搬回來,時間還算得真剛好呢!」項家在離開台灣時托他代為管理在他家隔壁的房子,這十二年間共有三任房客,房客都很好相處,他一點也不感到麻煩。
「這次回來還會再回美國嗎?你們要走時說要在美國定居沒有打算回來,那時杜媽媽聽了好難過呢!」
「這次我打算……」「你的醒酒湯。」
聽到最關鍵處,卻被杜品儂碩大的身體擋住了視線,也順道地讓他那句「你的醒酒湯」給遮去了項尋佑的回答;杜品渲怒目瞪住杜品儂,很想狠狠地把他踹開。
「幹嘛瞪我?你不是說頭痛,快喝啊!」一臉的無辜。真不知他又怎麼了?已經好心幫她端湯了,還瞪他。
狠狠地拿過杜品儂手上的杯子,雙眼依舊瞪著他地喝了一大口,在味蕾發揮功能時,她差點吐了出來。
「杜品儂!你好大的膽子,敢端這什麼鬼東西給我喝!」杜品渲站了起來狠踹了他一腳。剛就想這麼做了,現在終於有機會。
「你踢我做什麼?這是媽煮的醒酒湯啊!當你弟弟真的很倒霉耶!」杜品儂蹲到一旁去安慰著他無辜的腳。心想他上輩子大概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大壞蛋,否則他這輩子為什麼要受這樣的苦難?
杜品儂的話惹來了項尋佑深有同感的輕笑,以「杜品渲的弟弟」來說,他可是前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