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倉惶得不知如何作答,索性藉尿遁逃離讓她難為情的場面。
她得在廁所想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討厭的賈寶玉!她想掐他。
喔……她現在比較想笑──大笑,狂笑。
她笑自己怎麼會喜歡一個『阿達』。她不知道自己喜歡他哪一點?何時喜歡上他的 ?愛情怎麼會來得這麼快又無聲無息,讓她措手不及……她會霸佔這間廁所良久。
因此刻的心太亂了,她要整頓好久好久。
***
討厭的臉,擾人清夢!
如玉氣呼呼地瞪向嵌在天花板上傻呼呼對著她笑的寶玉,他似乎在譏笑自己為了他 而睡不著。這樣的想法惱怒了她,雙手憤然地向天空飛舞,企圖揍扁他揶揄的臉。
既然揍不走,不看總可以吧!如玉蒙頭大睡。
唉,如玉踢開快將她悶死的被單。她投降,他是沉在她心湖底的小石子,隨著心臟 的跳動,這顆小石子就作怪,讓她無雜質的愛情海裡泛起陣陣漣漪。
原以為自己的愛會給雄壯威武的男人,怎知,她好像愛上了白面書生且腦袋秀逗的 寶玉。其實寶玉除了有幻想症外,並無不好,他脾氣好、心地善良、保有赤子之心、無 不良嗜好,是絕種了好幾世紀的『舊好男人』。偶爾多看美女幾眼,也只是純欣賞,對 美女的主動邀約,他婉拒得很得體。
他如果知道自己是誰,那該有多好。
他如果是自由身,她何需如此閃躲,她會大大方方地接受他的情。
他復原的進度怎麼慢得像老牛拖車?她都快不顧一切地去愛他了。
同一時間,她房門外也有一個人不成眠,也是倩影滿天飛。
如玉到底是怎麼想的?
中午麥當勞的對談,他都已經把心掏出來,她卻顧左右而言它,和他玩躲貓貓。
有什麼不好說出口,她是害羞,還是不想傷害他?
她如廁出來後的表情一點破綻也沒有,看不出是驚?是喜?還是怒?像白開水般無 色無味,讓人霧裡看花,花非花、霧非霧的。
要撥雲見日,唯待自己搖身一變後,再使出全部魅力收服她,屆時讓她無路可閃、 無處可躲,只能藏在他的臂彎中,想到她赤裸裸地依偎在自己懷裡的嬌羞模樣,腎上腺 素就激增,海綿體有膨脹的跡象。
『大哥,你怎麼流鼻血?』初來乍到的晴雯趕忙用手絹幫他止血。
『晴雯,你嚇了我一跳。我沒事,大概是晚上吃太補的關係。』他說謊,其實是想 得太火辣辣、香噴噴,以致身上的反應尚未平息。他遮遮掩掩地側坐。
體育褲一點都不好,很容易暴露男人的隱私,像他這種稍微雄壯的尺寸,一充血就 把褲子撐凸,讓人對他的『長處』一目瞭然。設計這種長褲的人,一定是變態的女生。 他咒罵她不尊重男人的隱私。
『大哥,你看,通靈玉。』晴雯神氣活現地獻寶。要不是前夜玉帝縱慾過度導致法 力減弱,不然憑她那點小兒科的修為還無法解開保險庫上的封印。
『晴雯,你去找買家,價錢抬高點,然後在陽明山買下別墅,一切就緒後,開加長 型轎車來認我是你失蹤的哥哥,我要風風光光地做回如玉眼裡的正常人。』寶玉的臉神 采飛揚起來。
『大哥,不是我殺風景,你弄得這麼大手筆,好像如玉姊是嫌貧愛富的庸俗女人。 』晴雯不喜歡這樣的女人。
『晴雯,如玉當然不是那種女人,我只是希望能給她好日子過。』他輕斥晴雯的誤 解。如玉雖不看重榮華富貴,但他要為她建一個不愁吃不愁穿,沒有風沒有雨,只有無 盡的愛的城堡。
希望她有命享受。晴雯感慨地想。
『大哥,我會很快把這件事辦好。』晴雯甜甜地笑說,但那是強顏歡笑,他們生離 死別的日子不遠了,得多為他們爭取兩情繾綣的時光。
『有你在,真是好處多多。』他擰擰晴雯的小鼻子。
『大哥,你和如玉進展到哪裡?』晴雯曖昧地眨動一雙微翹的長睫毛。在天宮,白 天不好閃人,她只能趁黑夜守門神打盹時偷跑。可是子時的大哥常在夢鄉,總讓她無功 而返。
但,也不算沒收穫……還有人未就寢──這家越來越英挺的公子,她每次來都會偷 看他一眼。
『只親過她一根小指頭。』他訥訥地說。
『大哥,你怎麼這麼飯桶,我還以為你成績斐然。』她難以相信。愛吃女人嘴上胭 脂的賈寶玉,兩個多月了,居然半點朱唇都沾不上。
『沒機會。』
『你們朝夕相處會沒機會?少蓋!』大哥有所保留。
『我騙你幹什麼?』他大聲說。事實就是這麼不爭氣。
客廳的燈突然大亮。
『你發什麼神經?』輾轉難眠的如玉望著坐直身的寶玉問。
聽了寶玉一晚上斷斷續續、不清不楚的夢囈,彷彿還有女聲夾雜,不過這裡沒第三 人,大概是她聽錯了。本來說夢話也沒什麼不對,但他最後的大聲嚷嚷,迫使她為鄰居 安寧著想而出來制止他。
如玉只顧著出來阻止他繼續大叫的可能性,忘了披上外套,此刻燈光穿透她薄薄的 睡衣,玲瓏的曲線畢露,尤其是上半身,她沒穿小夜衣。
如玉不知道自己有多誘人。寶玉看得頭暈,嘟噥地說:『好美……』
如玉下意識地抱住自己的胸部,回房前臭罵他一句:『色狼!』
他的動作敏捷如豹,在她踏進房門的瞬間已擒住了她,並扳過她微抖的肩。
如玉瞪著他越來越貼近的臉:『你想幹什……』她的余話被他吻去了。
她心想該推開他,但這想法敵不過他的吻,一會兒柔情、一會兒熱情,輕輕地啄、 重重地咬,他的吻可以奪走人類的靈魂、喚醒沉睡百年的睡美人、融化千年的冰河…… 喔,她感到天在崩、地在裂、日月星辰大放光芒,他給了她全天下最令人心動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