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妃的愛與恨、情與愁,令她又驚又亂,心裡還有種無法形容的酸楚,她癡癡地領會自己的心境,第一次感受到女人對女人的那種妒意。
在什麼時候巽太子悄然走進她的內心?憂與愁立刻籠罩住風波臣,和巽太子兒女情長--她會受傷的!
只有短暫的緘默,風波臣嘴角浮現淺笑,飄忽的,淒迷的,「他終究會知道你的心。」她能說的只有安慰與鼓勵的話。
「你也這麼認為?」康妃拭去淚痕,心情馬上好轉。
「你不把心裡的話跟他說,他怎麼會知道?」風波臣恍惚地說,內心深處似乎有著悲痛,又似乎只是迷惘。
「我不敢,我好怕他……」康妃忸怩地說。
在她心裡,巽太子像一座神祇,他與生俱來的帝王丰采,只會讓她更覺渺小、更微不足道。她一直努力做個匹配得上他的妃子,但不管她怎麼努力,、永遠也趕不上神啊。「他沒有什麼可怕,他很好相處,也很風趣。」想起他的惡作劇,風波臣便不覺莞爾,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的確很融洽,也很快樂。
「風公子,你學識好,涵養又好,也難怪他喜歡跟你在一起。」康妃終於明白風波臣何以如此受宮裡人歡迎的原因。他不僅外表上佔優勢,他的個性迷人、作風坦率,連她都有點心動。如果他地位高過巽太子,她可能會捨巽太子而就他。
「也許吧。」她涵養好?天底下脾氣最差的人大概非她莫屬。
「風公子,對不起,剛才太失禮了,希望你不要介懷。」康妃福了福身。「我也有失禮的地方,我們一起忘了先前的不愉快。」風波臣作個揖回禮。「風公子,我……有個不情之請,相信你會同意。你是聰明人,萬一那些風言風雨傳到皇上耳裡,對太子殿下是很不好的,所以,還是請你不要跟他太過接近。」既然風波臣的地位、水遠也不可能超越巽太子,她還是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巽太子身上。當然,所有對巽太子不利的事、人,包括風波臣在內,她都不會掉以輕心;她絕不允許有一顆絆腳石在巽太子登帝的路上。
風波臣聞言,不禁啞然。
風波臣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樹下,微風過處,冉冉飄下的桂花瓣,落在他的肩頭、髮際,但她渾然不覺,彷彿想什麼想得出了神。
「風公子。」
風波臣毫無動靜。小安覺得有些奇怪,匆匆走到她面前,迎上她盈盈欲泣的雙眼。「怎麼了?」小安在她身邊坐下。誰能給風波臣委屈受?他好佩服那個人,向來只有風波臣給人氣受,沒氣吐血已算是恩典了。
「東風無力,百花殘。」風波臣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秋天嘛,百花落盡。」小安隨口答了一句。
風波臣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在這裡觸景傷情,為賦新詩強說愁,小安卻跑來鬧場,害她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情緒登時走樣。
頃刻間,風波臣變得前後像兩個人似的,她實在太難懂了。小安心中暗忖。「跟你講一件不可思議的事,要不要聽?」
「我能不聽嗎?你不憋死才怪!」風波臣笑道。
「康妃來找巽太子耶,你不曉得,以前康妃看到太子殿下像老鼠見到貓似的,嚇得直發抖,可是今天卻一臉自信 艷光四射,害我直揉眼睛,以為看錯人了。」小安說得驚天動地的樣子。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康妃覺醒了,她會越來越有太子妃的架式。」風波臣懶懶地說。早晨和康妃交談後,悶悶的感覺橫亙在心頭,所以這時對小安的攀談,提不起什麼勁,尤其話題又在康妃身上,她更加意興闌珊。
「我才不要她當太子妃,她的眼裡只有太子殿下,皇上、德皇后和無雙公主,其他的人都是狗屎。」小安怫然地說。康妃對下人向來很苛刻。
「小安,你未免管得太多了,康妃的事輪不到你關心。」
「我關心的是我們家太子,難道你不關心他?」
「我幹嘛關心他?他有很多人關心,我又何必錦上添花!」風波臣賭氣地說。傻瓜!他最盼望的是你的關愛!小安在心裡說。
「你說的那些人,不過是為了她們自己的利益在關心他,你跟我就不一樣,我是一片忠心,你……你則是肝膽相照。」
「你光生嘴皮,不過,眼光不利,要好好討康妃歡心,以後才有好日子。」風波臣戲謔道,但她心中卻有一絲痛楚。
「我不看好她。」小安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該討好的人,近在眼前。
「聽你的口氣,好像已有看好的人,她是誰?」風波臣關切地問,心有著被扯裂的痛。
「她是神秘女郎。」小安賣關子的說。
她伸手搖晃著小安,「說啦,我好幫巽太子打打分數。」
「滿分!她可是太子殿下心頭的一塊肉。」小安吃吃地笑。
「你不說,我不跟你好。」風波臣威脅道。
「日後你就知道了。」小安不受威嚇。
「不說拉倒,以後休想我再對你推心置腹,哼!」風波臣板著臉說。
「是巽太子不准我說的,想知道,去問他。」
「動動大腦,他若想我知道,還會由你透口風?」風波臣不滿地說。巽太子對她可說是毫無保留,卻獨獨這件事,守口如瓶。
這件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為什麼要隱瞞?巽太子心儀的那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她偏著頭看了看小安。想從他的臉上看出端倪。
小安猛搖手,「你不要這樣看我,我是不會說的。」
「那你用寫的,多多少少不小心說溜嘴嘛。」她有點火氣的說。
「好,拗不過你。」小安清清喉嚨,「她。美若天仙,可惜不太會裝扮;聰慧性靈,可惜有些自傲;出身不高,但志高氣昂;桀驁不馴,但善解人意。」後宮有小安說的奇女子嗎? 風波臣沉吟許久,斷然地說:「你捏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