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萬里無雲,烈日當中,曬得人舌乾唇裂、汗流浹背。
文左烈放慢了馬,大聲說,「有沒有人要喝涼茶?」
「要!」文右瑜答得最快。在這麼毒的太陽下趕路,她都快蒸發了。
於是,他們便在樹下乘涼,喝茶,休息一會兒。
「聽說了沒?昨晚有人潛入封勝世家被抓!」某位也在喝茶的老兄說。
「聽說還是個女賊。」另一位說。
「居然有人吃了豹子膽,偷到封勝世家,也不打聽清楚,封勝世家是……」又有一位發表高見。
不知破雲有沒有受傷?雪個急得六神無主時,耳邊傳來,「被文湖星抓到,那名女飛賊凶多吉少羅……」
雪個的臉一下子刷白,人有些搖晃了起來。
文左烈趕緊抱起她,快步往馬車方向走去。雪個已經昏厥了過去。
「雪個姊中暑了!」右瑜嚷著。
「不是中暑。」在付茶錢的司徒羽說,「中暑的臉是紅色的,而雪個的臉白得嚇人。」
「你那麼注意哥的心上人,是不是對她念念不忘?」右瑜打翻了醋瓶。
「我的天哪!這是哪門子的醋?」司徒羽大呼冤枉,「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善妒,會拆散一對鴛鴦。」有些醋吃了,可以增進夫妻感情,但有些不該吃的醋吃了,佳偶會變怨偶。
「哥和雪個姊情比石堅,你破壞不了他們。」在她的心裡,留有他第一個喜歡的人不是她,而是雪個姊的陰影。
「我說的是我們。」他放柔了聲音,「你要相信我,我現在心裡眼裡都只有一個你。」他相信他要是多看別的女人一眼,這小女人會把他剝了一層皮。
「只有現在?」她抓他的語病。
「還有下文,以後不只你……」
「還沒娶我,就想討小?」右瑜聲音提高。男人都是不知足的!
「不敢,我說的是我們的後代,」他擠眉弄眼的,司徒家人丁單薄,還要靠你來興旺。」
「我又不是母豬!」右瑜咯咯嬌笑。
好了,會笑就代表氣消了。司徒羽鬆一口氣。差點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我們去看雪個姊醒來沒有?」右瑜拉著他的大手上馬車。
馬車內,雪個枕在文左烈腿上,眼睛是閉著的,臉色還是一樣慘白。
「還沒醒?」司徒羽擔心的問。
「嗯,要請大夫看。」文左烈疼惜地看著雪個,她看起來是那麼的柔弱、單薄,彷彿經不起一點風吹,他拂去散落在她弧度柔美的額上的髮絲。
老天爺!請不要奪走她!他在心裡吶喊。沒有她,他今生無可戀棧。
「我們快去回春堂找華大夫。」右瑜說。
「右瑜,你去叫兩頂轎子來。」文左烈突然說。
「有馬車,為什麼要叫轎子?」她一臉茫然。哥在想什麼?他不是該趕快駕馬車送雪個姊去華大夫那兒?
「你快去,回來我再跟你解釋。」文左烈催促著。右瑜不再多言,飛身而去。
「司徒兄,我有一事拜託你。」文左烈面色凝重地說。
司徒羽看著文左烈,等他說下去。
「昨晚闖入封勝世家被擒的女賊是武姑娘!雪個可能是聽到這個消息,一時承受不了而昏過去,她和武姑娘來臨淄,是想盜我家的金雞箏救人,武姑娘被抓,爹一定已經派人四處找雪個了,等會兒,我和右瑜直接回封勝世家看武姑娘的情形,你和雪個坐轎子去華大夫那兒。」
司徒羽沉思了一會兒,「我們跟文伯父求情,他應該不會為難武姑娘吧?」
「這中間牽涉到武姑娘的師父和我家有血海深仇,所以我爹是不可能放過她的。」
聽起來很複雜、棘手。「那……該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目前只能看情形再應變。有一件事很重要,你要把雪個藏好,不能讓封勝世家的人發現到她。」雪個不能被爹找到,否則必是死路一條。
「這樣好了,轎子直接送我們到南郊的別館,右瑜跑一趟華大夫那兒,說是我生病,請他來別館看診。」
文左烈微微點頭,眼裡有感謝之意。
「我回來了。」文右瑜喊道,兩頂轎子也叫來了。
文左烈再次凝望雪個,心中漲滿了某種酸楚、溫柔而又惻然、不捨的情緒。「司徒兄,雪個交給你了。」他意味深長地說。
然後,他和右瑜快馬加鞭離去。
「爹,放了武姑娘吧。」文左烈一進書房就這麼說。昨晚武破雲造成的騷動,他已全部知情,也知道爹把她囚在地牢。幸好,武姑娘還活著!
文湖星擱下書卷,「她是誰你知道嗎?她是武岳陽的徒弟,我留她一條小命,不過是為了引武岳陽前來送死!」
「她是為了金雞箏而來,前不久巽太子來索金雞箏未果,她以為是我們捨不得拿出來,所以才來夜盜,風太子妃和她是結拜姊妹,爹您扣留她,風太子妃要是怪罪下來,我們擔侍不起。」搬出太子妃,爹應該會退一步。
「是那個妖女告訴你的。」文湖星不悅地說。動不了武破雲,這讓他很不高興。
「她不是妖女!」文左烈急急為雪個說話,「爹,她是文狀元佟青圖的養女,你看到她就知道,她是難得的好姑娘……」
文湖星冷冷地打斷他,「你別忘了,你和司徒晴的婚期快到了,最好別再跟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
「我已經表明過,我不娶司徒晴。」他斷然地說。這一生他只會娶一個人——佟雪個。
「由不得你!」他擺出父親的威嚴。
「恕孩兒不從。」文左烈理直氣壯的說,「爹,我什麼都可以聽你的,也從來沒違逆過你,但這攸關孩兒一生,我不能沉默,我喜歡的人是雪個,我想娶的人也是她。」
文湖星重重地往桌上一拍,霍地站起來,「沒我的同意,你休想娶她進門。」
「得不到爹的同意,我覺得很遺憾。」他的眼神堅定,心意更堅定。
「你敢反抗我!」文湖星怒瞪著文左烈。那眼神,簡直就是武岳陽的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