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蹺家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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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蹺家!對,就這麼決定,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她今兒個就逃出去!

  越想越興奮,書雅馬上著手準備包袱,就待今晚夜深人靜,戒備較不森嚴時,選個好時辰,在神不知鬼不覺之下,偷溜出去!

  哈!哈!書雅露出一抹詭譎的邪笑,她得開始為出去後的行程打算、打算。

  就在書雅神遊的同時,她的貼身侍女蘭兒走了進來。

  望著主子一臉〔邪惡相〕,好似正計畫著什麼壞事,讓她忍不住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小姐,你在打啥主意?〕她直截了當地問。

  書雅沒反應。她正在幻想著溜出去行走江湖的美好日子!哪有心思去注意週遭的人事物?

  〔小姐,小姐————〕蘭兒拚命地叫喚,見書雅仍沒回應,她害伯地伸出纖纖玉手,在書雅眼前晃了晃。

  她最害怕小姐發呆了,只要她一靜下來,而且露出呆滯的表情,肯定是在打歪主意。

  完了!完了!蘭兒心裡慌了。這會兒不知小姐又在想什麼了?可別害到她才好。

  〔啊!〕書雅被突如其來的手,嚇得放聲大叫,一看清來者是她那〔不知好歹〕的侍女時,便沒好氣地拍掉她礙眼的手,〔你做啥?吵什麼吵?〕

  〔唉唷!〕蘭兒縮回被拍痛的手,別小看書雅一副嬌小玲瓏的樣子,她的力道可是頗大的。都怪她家相爺太疼小姐了,扭不過寶貝女兒的要求,請了位師傅到府教授她武功。不學還好,這一學可教她連心都學野了,成天淨想些有的沒有的,還妄想稱霸武林,真可笑!

  〔小姐,你該不會是又在想什麼壞點子了吧?〕蘭兒試探地問。

  〔怎麼會?我是那種人嗎?〕書雅不答反問,朝著蘭兒露出天真無邪的燦爛笑容。

  是。蘭兒在心中無聲地吶喊。

  看著小姐的笑容,蘭兒感到頭皮一陣發麻,雞皮疙瘩掉滿地,連寒毛都豎了起來。慘了—又是這表情,每每只要小姐一露出這號表惰,就代表著她離死期不遠了。

  〔小姐,你可別害蘭兒啊!〕她欲哭無淚,她太瞭解小姐了。

  上回她就是被這笑容給害慘的,險些丟了半條命。其實 她家相爺是個明理之人,才不會因小姐犯錯,就怪罪到身邊伺候的奴才們。畢竟腳長在小姐身上,她們就算再怎麼盯緊她,她的花招實在太多了,而夫人也早在多年前就因病逝世了。每回找她們一干人麻煩的,是小姐那年邁的奶娘。

  〔不會啦!蘭兒你待我如此的「好」,我怎麼會「恩將仇報」咧?〕了不起以怨報怨而已。不過這句話她可沒膽說出口,這話只要一出口,難保蘭兒今兒個不會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死守在她身邊。

  〔真的?〕她吞了口口水,略微遲疑。

  〔真的,我發「四」。〕她唱作俱佳的說。

  〔那就好。〕蘭兒沒注意到書雅的語病,一心只記得為自己的〔死裡逃生〕慶幸。

  呵,呵,可憐的蘭兒!書雅在心中默默地為她深感同惰,然而同情歸同情,壞事還是照做不誤。

  單純的傻女娃,被賣了還反過來幫別人數銀兩。

  〔那我先出去了,小姐如果有事,再叫喚我。〕蘭兒不疑有他,今晚她總算可以睡個好覺了。

  可憐的蘭兒,她如果有回頭,肯定會看到書雅一副奸計得逞、不懷好意的笑臉。

  #  #  #

  啊哈!就是現在了。

  書雅猛然自床上一躍而起,整整衣衫,抓起偷藏在床底下的細軟,迫不及待地欲奪門而出,卻在準備開門時,突然她縮回手。

  不對,今天下午蘭兒好似發現她的異樣,說不定此刻她正躲在房門口,守株待免,等著她自投羅網!

  還是從窗口溜出去來得安全點。她衝到窗日,小心翼翼地推開窗子,探出頭。呼!只有三層樓高,還好,她鬆了口氣。

  仔細觀察一下環境,她的窗前正對著一棵大榕樹,榕樹隔著一面高牆便是條小巷子,繞著巷子走即可通到大街。

  她闖過幾次!每次都成功,但那是在白天,現在可是三更半夜,一個不小心,全盤計畫可得胎死腹中。

  笨蛋,她暗罵自己,她學得功夫豈是學假的。管他三七二十一,一眨眼不就躍過了。

  加油!她策勵自己。只要出了高牆,她就自由了!

  深吸一口氣,將家當綁緊在身上,隨即縱身一跳,跳到樹上,未曾停息,一鼓作氣奮力越過高牆,安全落地。

  哈,哈!沒想到她挺厲害的,看來,憑她的功夫行走江湖,應該不成問題囉!

  她留了一封信,要她爹爹別擔心她,也別遷怒他人,待她出去見識、見識,玩夠了便會自行回家。

  回頭再望了望她生長十六年的相國府一眼,狠下心來,便毫不眷戀地迅速離去。

  殊不知,從她一踏出相國府,便有一雙不壞好意的目光盯上了她.....

  #  #  #

  書雅獨自一人悠哉悠哉地沿路閒逛,反正她也沒啥目標地點,只有走一步算一步。而這會兒相國府上上下下,正為她大小姐的〔擇善固執〕,鬧得人仰馬翻、雞飛狗跳,全府籠罩在陰霾中。

  其實,書雅自己心知肚明,她的出走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然而,不管什麼後果,也阻止不了她〔領悟〕聖賢書中的道理,與置身其中的情境。

  好比此刻,她終於深深體悟到白居易在七言絕句〔暮江吟〕中所提的: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

  唉!不知是不是情境的因素,讓她感觸良深,美好的一幅景色,竟令她興起了〔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感傷,她何時變得如此多愁善感啊!一點也不像她自己。

  她突然好想家,不知道爹爹好不好?不知道蘭兒有沒有被挨罵?不知道待她如親孫女的奶娘會不會很難過?

  奇怪,她也不過才離家一天半!為何會這麼想家呢?

  她又不是沒出過家門,也曾離家到皇宮去住上個把月,更有四處去〔關心〕民情,好幾天不曾回家的紀錄。只是每回必定有人跟在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她,而現在,凡事都得自己來。第一次沒人跟在她後頭礙手礙腳,說來她應該高興才對,向來她不都是巴不得擺脫掉那群跟屁蟲,怎麼終於如願了,她竟然快樂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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