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不可以放手哦。」在石宇青的扶持下,她穩穩地坐上腳踏車座,雙手緊緊地握住把手,絲毫不敢鬆懈。
「放心,我在後面扶著車子,妳不要騎太快,不然我會追不上。」石宇青叮囑著,「好了,開始騎吧。」
「等……等等……」才剛踩了一步,車身便不穩地晃動,她也緊張地亂晃著,「我快摔下去了!」
「笨蛋,不要亂晃。」石宇青一手抓著把手,一手抓著椅座,「坐好,不要那麼緊張,愈緊張愈容易摔車,有我幫妳扶著,妳就放心大膽地騎,不用怕。」
「喔……」石羽欣吐了吐舌頭,大大地喘了口氣,「哥,你千萬不能放手哦!」
「好啦!」他翻了翻白眼,「真是膽小鬼!」
「我就是怕嘛。」
「怕又愛學,妳們女人就是這樣,真麻煩。」
在石宇青的教導下,一個星期後石羽欣就會騎腳踏車了,兩人一有時間就騎著車到處亂晃。
一天假日,吃完早餐後,兩人又騎車出門。
「我們比賽看誰騎得快。」石宇青騎到妹妹身邊,下達命令似地說:「終點是學校的司令台,預備……開始!」
「啊!」石羽欣措手不及,「哥,你怎麼這樣,我還沒準備好啦!」
「管妳的!」石宇青飛也似地沖了老遠,笑聲在空氣裡迴盪著。「快點追上來啊!小烏龜!」
石羽欣奮力踩著腳踏車,加速追上去,卻已不見他的蹤影。
快到校門口時,她看見哥哥停在校門旁的一戶平房前,行跡詭異地轉來轉去。
「哥,你在幹嘛?」她騎到他身邊問道,「我們不是在比賽嗎?」
「我早就騎到終點了,妳這麼慢,我才懶得等妳。」石宇青煞有介事地說,其實他騎到這就停下來了,根本沒進學校。
「你在看什麼?」石羽欣抬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隨即眼睛一亮,發現寶似地叫道:「啊!是芒果!」
「嘿嘿……」石宇青賊笑著,「我們來摘芒果。」
「要是被抓到就慘了。」她搖搖頭,「而且那麼高,根本就摘不到。」
「放心,我有辦法。」他指著圍牆跟屋頂說:「我先跳上圍牆,再爬到屋頂上,不就摘得到了。」
「可是圍牆這麼高,根本就跳不上去。」
「站在腳踏車上就可以了。」他邊說邊將腳踏車靠在牆邊,「我上去摘,妳在下面接。」
石宇青照著他說的方法,很快就爬上屋頂,看得石羽欣開心地鼓掌叫好。
「哪,接著。」他摘了一堆芒果往下丟,所有摘得到的芒果全被他摘光了,然後他便坐在屋頂上吃了起來。
石羽欣在下面仰頭看著,好生羨慕。「哥,我也要上去。」
「妳爬不上來的啦。」
「我可以。」她站在腳踏車上,兩手掛在圍牆上,雙腳亂踢,卻怎麼也翻不上去。「哥,你拉我一下!」
「妳真麻煩耶!」石宇青不甘願地從屋頂跳到圍牆上,再從圍牆上跳下來,在她的屁股上推了一把,讓她爬上去後,自己再跟著上去。
「哇,上面好涼哦!」上了屋頂的石羽欣,興奮得像個第一次吃糖的小孩。「哥,我也要摘芒果。」
「摘得到的都被我摘完了,其它的太遠了摘不到。」
石羽欣有點失望,但仍不死心地四處張望,希望能發現漏網之魚。
「那邊還有一顆!」她像發現寶似地指著離屋緣大約一個手臂距離的地方,隨即走了過去。
「那裡構不到,我試過了。」石宇青出言阻止。
「搞不好我構得到。」她不肯放棄,說什麼也要試試。
「我都摘不到了,妳怎麼可能摘得到。」見她沒站穩,整個人搖搖晃晃的,他連忙起身喝道:「妳這樣很危險,快回來!」
「再……一點點……一點點就抓到了……」石羽欣半蹲著,一手抓著腳下的瓦片,另一手使勁地伸向那顆青芒果,恨不得自己的手再長點。
見到這副危險的畫面,石宇青立即丟下手中的芒果,走過去要拉她回來,卻見她抓到一根樹枝,將結著芒果的樹枝整串拖了過來。
「哥!我抓到了!」石羽欣興奮地回過頭看著他,一不小心手一鬆,到手的芒果彈離她的手中,她大叫一聲,反射性地轉身欲抓,卻重心不穩地側倒下去,石宇青驚嚇地伸手要抓她,卻只碰到她的衣角。
「哥--」石羽欣的驚叫聲在一記沉重的撞擊中消失。
***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她不會有事吧?」林敏卉拉著醫生的手,一臉緊張的問道。
「她的頭部受到撞擊,腦子裡有血塊,必須要開刀。」
「什麼?要開刀……」林敏卉一陣暈眩,石守敬連忙攙扶著她。
「手術的危險性有多高?」他冷靜地問。
「若是成年人的話,有八成的成功機率,不過小孩子就不一定了,大概只有一半的機率。」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林敏卉痛哭失聲,「羽欣……羽欣……」
「拖得愈久愈危險,最好馬上開刀,不過醫院裡的A型血不夠,你們誰是A型的?讓護士小姐幫你們抽血,待會手術時可以用。」
聞言,石守敬臉色倏變,沮喪地說:「我們夫婦都不是A型的。」
「那我的呢?我的是A型的嗎?可以用我的嗎?」在一旁始終不敢開口的石宇青,鼓起勇氣走上前問道。
「不行,你跟我們一樣是B型的。」石守敬摸摸兒子的頭,轉頭又對醫生說:「羽欣是我們收養的,所以和我們的血型不一樣。」
「這樣啊。」醫生會意地點點頭,「沒關係,我們醫院裡有不少人是A型血,我讓他們來捐血好了,別擔心。」
「謝謝你,醫生,謝謝、謝謝。」林敏卉感激地連聲道謝。
這時,石宇青才有點弄懂了收養跟不是收養的有什麼不同。
因為血型不一樣,所以他們什麼也不能做,他想出點力幫羽欣卻幫不了,這點讓他覺得很難過,他看看父母,知道他們跟他一樣難過,一樣束手無策,只能等,要是他能把血給妹妹就好了,那樣他的愧疚就會少一點,為什麼連這一點他也求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