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頹然的走到床邊想躺下,卻發現床上和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被拋滿了一件又一件的衣裳,層層疊疊的混亂,像剛被小偷搶過一樣。
不過是一起出去吃個飯罷了,有什麼好搞得如此盛大隆重的?她在心中戲謅自己。但是,心中似乎又有一個念頭在小小聲的說,不只是這麼簡單而已唷!
以前和男孩子出去吃飯或看個電影,她也從沒這麼費心思打扮。
她甩甩頭,不想再繼續思考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轉變,她方才想得頭都疼了。
翻個身,她看著一件一件的衣服,又將它們拋上了天,到底是該穿粉嫩的洋裝還是利落的褲裝呢?真是傷腦筋,女人就是這麼的麻煩。
她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和嚴恩洛從剛開始認識的種種,好像都是在一場又一場的災難之中。
嚴思洛會是怎麼看待這此烏龍的事情呢?她忽然很想知道他的想法。
而又到底是什麼緣故,他們好像就是沒有辦法有一個很完美的出場,像重話故事中,公主和王子那種浪漫的相遇邂逅。
算了,她好像也不能強求太多,反正她天生就不是走於凌那種書院派氣質美少女路線,自然不會有那種一出場就灑滿鮮花作背景的夢幻場面。
不過,人各有志,誰說這樣的她有朝一日不會走出自己的風格來呢?
哎!想是這樣想,可是當務之急是要先把這一次和嚴思洛約會的行頭給搞定才是。
她又看了一次表。什麼!只剩下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嚴思洛就要來接她了。可她卻還是一副灰姑娘的窮酸模樣,再這樣胡思亂想下去,她的睡衣還是不會變成金縷衣,更沒有南瓜會變成馬車的。
她趕緊認命的坐到梳妝台前,將打底色的粉底液倒在掌心,有模有樣的塗抹起來。
凡事總有第一次,只希望她這次的"活人變裝處女秀"可別嚇壞嚴思洛才好。
第四章
嚴思洛坐在銀色的跑車中,一邊看著手錶一邊在心裡頭抱怨。
遲到是美女的習慣,但是這水若楓未免也將這點貫徹得太徹底了吧!
都過了二十分鐘了,卻始終不見全人芳蹤,讓他不禁開始擔心起,是不是她又出了什麼問題?要不要去搶救她呢?
忽然,他看見一抹黃色的身影朝他飛奔而來,在她整個兒撲進他眼簾時,他忽地鬆了一口氣。
"你終於來了。"他走下車替她打開車門,順道瞄了一下她今天的打扮。
淡黃色柔嫩的小洋裝合順的貼著她纖細的曲線,愈發襯得她頰色的白裡透紅,同色系淡淡的眼影刷過眉睫,櫻唇點綴上水水的亮彩,將她塑造出一種恰到好處的青春洋溢。
"你今天很漂亮。"他發自肺腑誠懇的說。
水若楓乍聽到他的讚美時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的笑開:"真的嗎?你真是個好人。"
喜滋滋的愉悅打從心底升起,她很慶幸到最後是薄施脂粉贏了比賽。
"你有什麼比較想吃的東西嗎?"
這次他學聰明了,與其帶她到氣氛好、環境優雅的餐廳去,不如用餐地點和方式都隨她自己選擇,他只要配合就好,這樣總不能再搞出一團飛機吧?
"我……我……"水若楓此時欲言又止的。
嚴思洛看出她的躑躅,直接了當的就問她:"有什麼問題嗎?"
水若楓轉過頭去看他,思考良久才說:"我知道在要吃飯前還提出這個要求很不合理,但是能拜託你幫我一個忙嗎?"
嚴思洛看著正經八百的她,整個人也忽然嚴肅起來:"你先說說看。"
他不敢貿然的就答應她,至少也得先聽過她的要求是不是有危害自己的生命之虞。
"你能送我到一個地方嗎?廠商剛剛打電話給我,說有事情必須要和我當面談。"她雙手合十的朝他拜了拜,看起來就像一隻等待主人臉色、可憐兮兮的小狗。
"好啊!這麼簡單的事你就早說。"嚴思洛踩動油門,"你只要告訴我怎麼走就行了。"
兩人就在水若楓忽而左、忽而右的笨拙指揮下,在台北市郊繞過來繞過去,當銀色跑車愈開意進入偏遠人煙稀少之處,嚴思洛心下也愈來愈狐疑。
這女人該不會真的在打什麼鬼主意吧,為什麼把他帶到這麼荒涼的地方?到時若她要對他用"強"的,他可就真的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現在要去哪裡?"他轉過頭看她,一臉小生怕怕的模樣。
"應該是……知道吧!那個人明明是這樣說的啊!"水若楓一臉為難的搔搔頭,左右張望的看著兩旁快速消逝的風景。
糟了,回答得太早了,這下就算不知道也得逞強了。
"那我們的目的地是哪裡?"
"就是那、就是那--"她忽地看到目的地的標示,便興奮的把嚴思洛的臉扳向左邊,用力之大,害得他的脖子還差點扭到。
"喂喂喂,你可不可以淑女一點啊?"他扭一扭脖子,動一動下頷,還好脖子無大礙,不過這女孩子也真夠神力女超人的了。
他看著左前方的山坡上,有著一管直要插入雲霄的中國老式建築物,周圍還繚繞著氤氳的霧氣,看來詭異至極。
"你要去的地方到底是……"嚴思洛皺著眉,心中又產生不好的預感。
"寶珠靈骨塔呀!"水若楓搶著回答,得意滿滿的指著不遠處的目標物。
"刷!"銀色跑車以最完美的架勢停靠在路旁,車上的兩人先後的走下來。
"哇!"水若楓看到眼前沿著山勢辟出的百級階梯,差點沒當場暈倒,她摸著額頭大歎:"慘了,還要爬這麼高啊!"
她最討厭走路了,能夠休息就一定不會動。現在還要她爬完這百級階梯才能到得了靈骨塔,可別走到時天都已經黑了就好。
"現在怎麼辦?"嚴思洛問她。
他很懷疑憑她這樣嬌小的身軀,真能順利抵達遠在這山頭的靈骨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