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幾日來,她忽然有一種很難過的體悟,嚴思洛也許自此之後都不會再屬於她的了。
她依舊是愛他的,卻忽然有一種絕望的痛楚,這是以前從不識愛情的她無法體會的感覺。
愛與痛並存其實是一種絕望而又孤單的險境,像行走鋼索,一不小心就會掉的粉身碎骨。然而她小小的心只能負載道麼多的情感了,她努力在現實和夢境邊緣尋求平衡,不讓自己摔下。
但她好像快要踩不穩了,誰好心快來救救她呀?
"這上一代的恩怨是最難解決的,更何況王芷瑤心中的憤怨應該不只是一天、兩天而已了,總不能要時光倒回,要你媽別和嚴思洛他爸談戀愛吧!"於凌顯然也陷入頭疼。
"那我該跟他說嗎?"水若楓原本熱鬧的大眼這時卻看起來很是孤單,"還是,我該離開他?"她像是自語的喃喃。
"值得嗎?你覺得只為了他母親的阻礙,就放棄你們的愛情,這樣的決定值得嗎?"
"值得嗎?"水若楓反問自己的心。
其實,只要一想到也許必須放棄和嚴恩洛的這段感情,她的心就痛摔了。可是,她卻也是不願見著他兩難。
"難道你想一聲不吭的就離開他嗎?"於凌義正辭嚴:"不告而別是最懦弱的一種做法,也是最傷人的。"
"可是我不想告訴他,他媽媽曾做過的這些事情。"
如果他知道他的母親對她的這些所作所為,也一定會很難過的吧!
一直到現在,他仍是她心中的第一考量,她說什麼也不願讓他受傷。
"和你離開他比起來,你想哪一件事會讓他比較傷心,你仔細想想吧!"於凌歎口氣勸她。
怎麼會這麼傻呢?談戀愛應該是兩個人的事,若楓怎麼會傻的想要一個人全扛起來?
"我不知道。"水若楓把頭搖的像波浪鼓一樣。
有時候,沒有去爭取並不是一種懦弱。而是她太害怕了,在嚴思洛心裡頭的她,份量像蟬翼,也像巨石。
她真的沒有自信他會選擇她。
他這麼好,她一直想做一個能配的上他的女人,但好像沒收到多大的成效。
於凌看不下去生性開朗樂觀的水若楓竟然會變成這樣,索性把話講明:"你如果真的選擇放手,你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水若楓惟惟諾諾,不知該如何接話,她的心早就亂成一團了。
"你知道嗎?我曾看過一段話,裡頭說到:每個人的生命都有盡頭,許多人經常在生命即將結束時,才發現自己還有很多事沒有做,有許多話來不及說,這實在是人生最大的遺憾。"
於凌接著又說:"有許多事,在你還不懂得學會珍惜之前已成舊事;有許多人,在你還來不及對他用心之前已成舊人。遺憾的事通常會一再發生,但過後再追悔'早知道如何如何'是沒有用的,'那時候'已經過去,你追念的人也已走過了你的生命。"
水若楓光是這樣聽著,就覺得很深很深的遺憾了,而差點就要流下眼淚來。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和嚴思洛好好的走下去啊!
他們還約好要一起變成可愛的老公公、老婆婆,難道說這個願望沒辦法實現了嗎?
"要知道,即使只是簡單的一個蹉跎,我們卻不知道會失去多少可能的幸福。"於凌看著她的遲疑,很認真的:"千萬別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若一旦下定了決心,就永遠永遠都不要有遺憾。"
水若楓點點頭,雖然對接下來該怎麼做她仍舊沒有底,但心思卻忽然間變得透明起來。
所有因為愛情所做的努力,應該都是值得被體諒和肯定的吧?
這樣子想以後,她似乎能夠對這一段戀情產生多一點的勇氣,不再這麼的裹足不前了。
☆ ☆ ☆
嚴思洛靜靜地看著坐在他身旁的水若楓,細心的察覺到她似乎瘦了一點,原本弧線優美的臉龐忽然削尖了下來。
這幾天,他幾乎都聯絡不上她,害的他一直很擔心,深怕她又因為自己的烏龍而傷害到她自己。
今天發現她除了瘦了點、精神不好點,其他都沒什麼大礙,他就放心多了。
"你好像變瘦了?"他捏捏她的蘋果頰,關心的問。
"真的嗎?"水若楓摸摸自己的臉,她自己倒是沒多大的感覺。
這幾天她一個人躲了起來,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的決定,卻在見到他的這一剎那,全都回到了原點,她終究是狠不下心來不見他。
"你怎麼了?在想些什麼?"
水若楓搖搖頭不語,逕自又盯著窗外。
對於她這難得一現的低潮,嚴思洛感覺到很不尋常,畢竟認識她這麼久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她這樣。
"要是你不想說也沒關係。"他不想強迫她,當她想跟他說的時候,她自然就會說了。
對於他的體貼,水若楓努力的吸吸鼻子,忽然覺得有股酸意直衝向鼻頭。
思考了這麼多天了,可是她依舊拿不準該不該將他媽媽來找自己的事,對他全盤托出。
"可是我希望你若有心事,別只是放在心裡,你可以跟我說的。"嚴思洛一邊開車,一邊對她說。
這是她之前曾告訴過他的話,現在卻被他拿來勸她自己,讓她一時感觸良多。
"我真的沒什麼事。"這該算是善意的謊言吧!卻也多少包裡了她此刻旁皇的心,"對了思洛,為什麼我都沒聽你談起過你的母親?"她忽然接著又說,想探知一些地母親在他心裡頭的地位。
嚴思洛沉默了好久,終於才低沉的回答她:"她是個可憐的女人。"他的表情此時是嚴肅而認真的。
"為什麼?"她偏頭看他,有點疑惑他為什麼會如此回答。
"就因為她的愛付出卻得不到回報,我的爸爸不愛她,他愛的是別的女人。"
"那你知道你爸爸愛的是誰嗎?"此時水若楓很惶恐的,心中忽然湧現了不好的預感,彷彿很多的蛛絲馬跡都快要現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