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什麼臉紅呢?人傑盯著她嫣紅的臉想。
「人傑啊!你不是急著要看冬兒嗎?怎麼下課鍾了老半天了,還不見你去找她」說到這兒,院長識趣的打住了,看來人傑終於對某個女孩感興趣了。
劉院長才剛想完,一陣細小微弱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管爸爸。」冬兒怯生生的站在院長辦公室的門口,她的眼睛在看到人傑後,頓時明亮了起來,與奮這兩個字在她的小臉上展露無遺。「管爸爸,真的是你。」
聽到熟悉的聲音,人傑從對筱楓專注凝規中醒過來,當他看到冬兒的小小身影時,他的表情幾乎和冬兒一模樣。
「冬兒──」他輕喚的她,而小冬兒在他的唉聲剛落下,就已飛撲到他懷裡。
「管爸爸,我好想你哦!」冬兒在他懷裡撤著嬌,她的嬌模樣和人傑眼裡閃著的愛憐,讓筱楓深深的感動。
「我也好想你。」人傑在見著冬兒的剎那,他所有的感情都沸騰到最高點。
望著眼前緊緊擁抱的父女,讓筱楓感觸良深,最深的父女情也莫過於此吧!她悄悄的退出辦公室,希望把這麼寶貝的時間留給他們久未見面的父女倆。
爸爸,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木青和阿姨有沒有為難他呢?
她在鞦韆那兒停住了,抓著鞦韆的手愈抓愈緊,那天回家和父親喜相逢及那晚所發生的事,全在她腦子裡重新上映,愁容慢慢的爬上她的肩稍、爬上她的心頭。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回去的話,事情就不會演變成這樣。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想爸爸啊!十五年了,我離家也有十五年了,這十五年來,我從沒盡到身為人子應盡的責任,這十五年來,我整日的工作,為的是想忘掉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為的是想忘記媽媽為了愛爸爸而身亡的慘狀,可是這十五年來,我從沒有忘記過爸爸,雖然嘴巴上說我恨他,可我對他的愛是無以名之的啊!
「在想什麼?」人傑不知在什麼時候來到她面前,他面對她滿臉的愁容,他的心真的有說不出的不捨,剛剛和冬兒相聚的喜悅,這會兒全都抽到腦後了。
她為什麼餚看來那麼傷心呢?他找著眉頭想著。
聽到人傑的聲音出現在耳畔,她小心翼翼收拾起悲傷的心緒,換上另一張面具來面對人傑滿眼的關懷。
「沒什麼啦!我只是看到那些個天真無邪的小朋友,心裡有很多的感觸及不忍。」她淡淡的說。「說實在的,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的話,我還真的不敢相信……相信……那些父母竟然狠得下心來拋棄這些可憐的小生命,現實就是這麼的殘酷無情不是嗎?」
「不,你錯了,現實一點都不殘酷,它也不全然是無倩的,真正無情、真正殘酷的是人那顆永遠也摸不滿的慾望心,現實一點都沒有錯,錯的是那些老把現實掛在嘴巴上,卻不思力爭上游的人們,其實人還是現實一點好,才不會在社會的大染缸裡被淹沒。」
「為什麼你總是這麼冷靜呢?你難道不覺得現實對這些孩子來說太殘酷了嗎?難道他們活該被拋棄?」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
她挑戰性的口吻,幾乎激怒了他,可是他沒有──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臉面對她那突然間衝上岸的怒氣。
「怎麼這樣就生氣啦!我可不記得你是個易怒的女人哦!」
「誰說我生氣了。」她嘟著嘴否認。
「還說你沒生氣,瞧你那張嘟著的嘴都可以吊十斤豬肉囉!」
「算了,我不跟你抬槓。」她莫名的怒氣,終於消了。「冬兒呢?」
「她上課去了。」
「哦!」
「聽你的語氣好像很失望的樣子。」
「失望?怎麼會呢!我只是覺得冬兒是個可愛的小女孩,我想不管誰見著了她,都會忍不住愛上她的。」
「那你呢?」
「我?」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說。
「你有沒有愛上她啊!」他正經八百的問。
「我是很喜歡她呵!不過──」
「不過什麼?」
「我想她不需要我的愛,她有了你,就是她日後幸福的保障。」
「你怎麼知道她不需要你的愛,剛剛她近向我問起你呢!」
「問我?」
「是啊!她問我,你是不是我的女朋友,將來會不會成為她的管媽媽?」話才說完,人傑緊張的盯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神經。」她嗔道。
「人家我可是實話實說哦!你怎麼可以為我神經──」
「我才沒有罵過你,「神經」這個字是我的口頭禪不行嗎?」
「行,不過我想我們該走了。」
「是啊!聽院長說,待會兒有一個社會團體要來參觀。」
「好吧!」
看到她有些失望的神情,他萬分的不忍。「院長剛要我跟你說,如果你願意的話,這兒隨時歡迎你的大駕光臨。」
「真的,沒騙我?」
「我即使吃了態心豹子膽也不敢騙你。」
「這還差不多。」她得意得尾椎都翹起來了。
「我們走吧!」人傑拉著她的手說。
「嗯!」
臨走前,她頻頻回首,要不是人傑不時的催促著她,也許她真的會不想離開這兒呢!
第八章
從上星期天和管人傑一起到劉院長那兒後,筱楓發現她對人傑多了一種讓她想來就心兒怦跳的情緒,因為她開始發呆,然後想到人傑、想到冬兒那張小臉,她就忍不住發笑。
天!她從不做這些傻事的,而現在她不僅僅常發呆、傻笑,甚至於還一個人自言自語。
「我怎麼了,我到底怎麼了?」她坐在客店裡一個人自言自語著。
她的眼一刻也不離的瞪看著電視,而此時電視的書面剛好是一對久別重逢的情侶激切的擁抱,在他們的臉上均刻烙著得來不易的滄桑及感動,在他們臉上和著的淚在水銀燈下閃閃發亮,而當女的把台詞一字一字的說出來時,筱楓發現她感動得哭了。
我以為我再世不會有感動這種情緒了,我以為從母親死後,我再也不相信感情這玩意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