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天狼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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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玄野好不容易能鬆口氣,好奇的跟上前,想瞧瞧雨織為何衝向大門外。可他萬萬沒料到,瞧見的竟然是那副景象。他頓時渾身一僵,臉色大變,黑黝的眸子泛著駭人的怒潮,直瞪著扯住喬晏的那雙柔夷。

  「你今天怎麼沒過府來?凝秀擔心得很,跑去你家又瞧不見人影。你到底跑到哪兒去了?」

  喬晏漲紅了臉,急得想逃,偏偏袍袖被雨織緊緊的扯住。

  「雨織,你放手啊!今日的功課明天補給你們便是。」

  「那不是問題,你今天跑去哪兒?」雨織見他一臉做賊心虛的樣子,就猜到了七、八成。喬晏這人是老實到連說謊都不會的,然而就是太老實,才常吃悶虧。她歎口氣,鬆開袍袖問道:「你又去那些窮秀才那裡了?又給了銀兩接濟人家了是不是?」

  「朋友有通財之義,而且我又不能見死不救。」喬晏急得直跺腳。「哎呀!反正你別再多管就是,窮人家的苦你是不會懂的啦!」

  雨織真是氣得想把這個迂腐的書生給活活掐死。

  「我是沒你知書達禮啦!可你總不能老把銀子送給人家,自己卻挨餓受窮呀!」

  「人饑己饑、人溺己溺嘛!要是世人都不相助,這成什麼世道?」喬晏振振有詞地說著。不論雨織怎麼說,他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好!好!就算你一個人不打緊,可你總得存點銀子娶妻,成親吧?」

  「我根本沒想過成親的事。」他一個人只能勉強度日,娶妻成家這等事他從來不敢奢望。

  「不想成親?!」雨織不自覺地提高嗓音,忽地發現自己嚷嚷得太大聲,連忙壓低聲量,瞟了對門一眼,「你這話可別在凝秀面前提。」

  「當然,我才沒那麼多事。」

  「那就好!」雨織說著,又扯過他的袍袖,不容他推辭的說道:「天這麼冷,你陪我喝幾杯酒再回去。」

  他一早就給人送銀子去,說不定到現在還空著肚子挨餓,她得叫人弄幾樣吃的餵飽他才行。雨織一回首,就瞧見玄野直挺挺地站在身後。

  「你們站在這兒聊天,不嫌累嗎?」玄野平板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他正竭力忍著想一拳打爛喬晏那張俊臉的衝動。

  幸虧玄野這種凜冽中帶著猛悍狂傲的氣勢她早已領教過,而且他一再宣稱他不會傷害她否則她定要尖叫的。

  「喬晏,你先到書齋去,我去邀凝秀。」雨織將他直往屋裡推。

  喬晏見玄野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也想溜之大吉,不用雨織再催促,力即快步往屋裡去。

  「玄野……」她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又變得橫眉豎眼?「你幫我告訴巧兒,說喬晏在書齋,她知道該準備些什麼的。我去叫凝秀,馬上回來。」雨織沒等他回答,便急忙往對門跑去。

  看著喬晏和雨織之間的熟稔,他沒由來地燃燒起強烈痛恨,想將雨織永遠帶離喬晏的視線範圍。

  好熱!他胸口灼熱刺痛,全身的血像沸騰般的滾燙。

  為何體內的血在燒,他卻冷得全身發顫抖?為什麼?

  怨、憎!他的心何時被這些不該有的東西包裹?

  只要一下凡,就會變得不由自主嗎?難怪凡間會有這麼多混濁的愛惡,難怪雨織的眸子裡會有那種複雜的掙扎。

  玄野緊閉雙眼,無力的頹靠在外牆上。

  已找來凝秀的雨織悄悄站在玄野伸手無法觸及的地方,示意凝秀先去書齋。有了方纔的經驗,她不敢冒然叫他。可是他臉色青綠,好像很痛苦不堪的樣子。

  「玄野……」她輕聲喚他,「不舒服嗎?」

  「我沒事,你還是去顧著你的喬晏吧!」

  「我的喬晏?!」雨織愣愣地重複著,移身到他身邊,「你為何這樣說呢?」

  為何?對啊!他為何說出如此愚蠢不堪的話?星界啊!請你將廣大無邊、無止盡的力量賜給我,冰封這熱燙的心吧!玄野仰首默默祈求著。

  他又在看天了!雨織無法看見他的眼神。是遙遠的地方有另他思念的人嗎?他為何突然看起來遙不可及?

  「我剛才的話是信口隨便說說的,你別認真。」他一臉粲笑,沉鬱的臉色變戲法般一掃而空。

  「你那樣望著天,一定是很遠的地方有重要的人,是嗎?」

  她突然好想瞭解他,想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不同的面貌?想知道那種嚇得她半死的駭人氣勢是怎麼回事?想知道這種令她想落淚的粲笑又是怎麼回事?

  「哈哈!我一向獨來獨往,哪會有什麼重要的人?」玄野乾笑兩聲,故作灑脫的說道。重要的人不在天邊,在眼前。「你不是有準備酒請喬晏嗎?順便請我喝兩杯如何?我現在喝酒的興致正濃。」

  「好……」雨織才道個好字,就被玄野迫不及待的扯往書齋,連收拾前院摘下的山茶花的工夫也不給。雨織只得邊被扯著疾趨,邊向迴廊上差點撞上的巧兒喊道:「將前院摘下的山茶花收拾一下,分成三份,送到琉璃軒、落月軒、慕天樓。」

  慕天樓蓋在右側,是叔父和嬸嬸的住屋。只要雨織在園裡摘了花,一定會送一份過去。而她也改變主意,願意送玄野一份。

  他們還未進書齋,在廊上就聞到陣陣酒菜香。

  這樣的聚會在書齋是慣有的事,因為喬晏總是有法子將自己弄到三餐不濟的地步,雨織看不過去,只得想法子搬弄些名目請他吃個一、兩頓。

  她和凝秀、喬晏是熟悉的,但今天多了玄野卻也不顯的突兀。

  他一進房,就談笑自若地交談著沒半點生澀,彷若與他們早已相識多年。這是她三天前遇見的那一個人嗎?雨織心裡有個大大的疑問。

  他是誰?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一個人的個性不該一下子像寒冰,一下子像烈焰。不該轉個身就能由夕陽轉成朝日。這是他四處遊蕩造成的嗎?

  她只知道他沒有雙親,自小即四處流浪、四海為家,其餘一概無所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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