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嫁人呢!」凝秀憤然喊著,拿起手中的本子往他臉上丟去,「喬晏是個大笨蛋,笨死了。」她嗔罵道。
「喂!你幹嘛突然生氣?我說的是實話啊。」喬晏被砸一臉無辜,拾起掉落地上的本子,憐惜地拍掉灰塵,邊喃喃自語:「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句話可說得一點都沒錯。」
凝秀一把奪過本子,薄嗔微怒地問道:「你在咕噥些什麼?定是編派我的不是對不對?」
「哪有!怎麼會呢?你是我最得意的女學生,我不會說你不好的啦!」
這種時候他除了拚死抵賴之外還能做些什麼呢?他最怕的就是這兩個女學生同他胡攪蠻纏,尤其凝秀動不動就愛哭,而她一哭,任憑他有七尺昂藏之驅,也會被哭得手足無措,到頭來還是得他的千不是、萬不該的哄著賠罪,她才會破涕為笑。
唉!他真像是上輩子欠她似的。
「你明明就覺得我不好,還拿話搪塞我。」她從小就喜歡她,除了他,她誰也不嫁。好不容易她長到十六歲了,每天癡心妄想著他會喜歡上自己,結果……他只會叫她去嫁人。「我一定長得像醜八怪,才這麼不討你喜歡。」凝秀低著頭,難過得流淚。
喬晏無奈地歎口氣,只能像打小做慣的那樣,環著她好言好語的哄著,「別胡說!你怎麼會丑呢?你雖談不上國色天香,可也是婷婷玉立的窈窕佳人,誰敢說你醜呢?好啦,別哭了,再哭就真的變醜了喔!」
「好吧!那我就不哭了。」凝秀噙著淚,對喬晏嫣然一笑。
好美!喬晏突然像被雷擊中般的一震,不由自主的傾身吻住那最美的粲笑。
這乍來的吻,峰迴路轉地讓凝秀盼了多年的夢有了實現的可能……
※ ※ ※
雨織站在琉璃軒外等著玄野出來。她不叫門,因為若叫了門,就變成是她專程來找他的。她寧可在廊上等,再妝裝成巧遇的樣子。
再不久他就要到司天監接叔父了,不可能不出門。她恰巧可以攔住他,把事情問個明白。就算她真的得罪了他,也總該讓她知道錯在哪,這麼不明不白的被人冷落、漠視,她可無法悶不坑聲的裝傻。
果然,沒多久門「咿呀」地響了。玄野和天策魚貫而出,雨織立刻上前攔住他們。
「我有話問你。」她不客氣地用著命令的口吻。
「回來再說吧!我現在得趕去接邢大人。」玄野避開雨織的眼光。他知道她想問什麼。因為自己近一個月來,對她的態度惡劣到極點,她竟忍到現在才來質問他,已經讓他感到很訝異了。
「天策去接也行呀!他又不是三歲小孩,時時刻刻都要你跟著。」
天策聽見她這話,心裡還真不是滋味。三歲小孩可不是他,是站在她面前的大個兒。這一陣子要不是他死纏爛打、緊迫盯人,玄野不一天到晚膩在她身邊才怪。他這可是捨命陪知己耶!玄野卻不領情的天天擺張臭臉給他看,現在連這個小妮子也來說他是三歲小孩,他招誰惹誰了?
「我只不過問個話而已,難道就真的讓你這麼為難了嗎?」她這是幹嘛?分明是自取其辱嘛!玄野的遲疑讓她難堪到極點,她老羞成怒的喊道:「算了!算了!我再也不會和你說句話,再也不會看你一眼。」
雨織甩頭,急得像有鬼魅在身後追趕似的逃開。每吸一口氣都增加她心口的劇痛,她卻不肯停下腳步讓眼眶的淚水落下。
玄野想追,卻硬生生地被天策扯住。他的身體好痛,好像渾身都有火在燒似的。
「玄野,你清醒點好不好?再這樣下去,你可別想回星界了。」天策使勁搖著玄野。玄野嚴重沉溺在對邢雨織的感情上,一旦任務完成,恐怕也離不開她了。如此一來,他這一趟下凡,豈不是白費心力?天策瞧著玄野痛苦的神色,這麼想著。
「你去接邢大人,我會勸她的。」天策也只能放手一搏了,再不行,那可真是注定他們命該如此,他也幫不上忙了。
玄野抑鬱地出門。
天策在後園水廊上的亭子找到了雨織。
雨織聽見腳步聲,猛然回頭,明眸裡的期望一閃而逝。「你來幹嘛?」
天策明知這是自討沒趣,但若她怨懟著玄野可也不行。所以就算會碰一鼻子灰,他還是得來勸慰她。
「你錯怪玄野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雨織冷然地別開臉,不信地說道:「我倒地一次領教這種好法。連耽擱他一點時辰,問個話都不行。」
「有些事或許說不了的,也或許不說比說來得好,因此玄野的緘默可都是為了保護你。」
「我不明天你到底想說什麼?若玄野的疏遠是為了保護我,這有什麼說不得的呢?我不是三歲孩童,沒那麼好哄。」
他真是服了他們兩個,怎麼勸也勸不醒。「你們兩個倒是同樣的倔。」
「誰跟他一樣?你少胡扯!」雨織急著畫清和玄野的界線,但是她表現得太急切了,倒更突顯出她的無法釋懷。「我是我、他是他,一點牽連也沒有,少把我們相提並論。」
那種表情沒關聯才怪!添策笑著搖搖頭。猝然,他一慣灑脫的俊臉愀然變色,笑意也頓時不見。
他……這不是真正的白忙一場嗎?他這努力了阻絕玄野,是怕玄野牽動邢雨織的情愫,因為玄野終究得回星界,若雨織喜歡上而無法給她一個交付,只會讓自己的罪加一等。
他一直顧著玄野,不讓玄野去招惹雨織,卻忽略掉雨織可能已經喜歡上玄野了。若真如此,玄野這小子的手腳未免快得該死。他才晚了三天就來不及預防。
「你喜歡上玄野了?」
「你少胡言亂語!」雨織驚聲大叫,一臉乍紅。「我才不會喜歡上那種人。」
雨織狠狠瞪他一眼,氣鼓鼓地打他面前走過,佯裝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腦子裡亂得一塌糊塗,心跳也咚咚地大聲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