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能讓你這個大忙人專程來找我?」每當天策笑的太諂媚有禮時,他就知道準沒好事。
「是這樣的,絳虹公主今夜大宴賓客,要你這位稀客無論無何都得賞光。」
「宴會?我沒那個心情。」天狼沒好氣的回答。
兩人雙雙在巖上收勢站定。
天狼轉頭往他的寢宮疾趨而去,天策不死心的追上來。
「你心情不好,正可以去散散心嘛!」語畢,不由分說地將天狼扯住絳紅公主在東方的瓊樓。
「你看看!你就是沒是盡擺張冷酷的臉,難怪連凡間的人都怕你,還認為你是惡星,最好一輩子都別碰上。」
天策率性慣了,總看不慣天狼那不茍言笑的正經模樣,他們可是神仙吶,若過得比凡間百姓還無趣,這神仙封號豈不白搭?空有一副千年不死之驅,卻要他綁手綁腳的不得自在,他可怎麼說都不會甘願的。
「隨他們怎麼想,我才不在乎呢,若那先凡人硬要將躲不過的天災人禍推到我身上來,我也無話可說。」天狼不以為意地說著。
「瞧你,說著說著有板起面孔了。不管,今天非得要你笑幾聲來聽聽。」
實在拗不過他,天狼只好勉為其難的去露個臉。有時他還真羨慕天策這總隨心所欲的灑脫能耐。若天策肯專心一意的鍛煉修行,輕而易舉就能凌駕他之上。可天策偏偏什麼也不放在心上,成天不是和神仙姊姊、神仙妹妹玩樂在一塊,就是溜下凡間遊戲一場。
※ ※ ※
十六天後——
天狼好一陣子沒練箭了,對於那天發生的蹊蹺之事,他始終無法釋懷。
悶悶地闔上咒語書,信不走到窗前,他對心中那股惴惴不安的蠢動感到厭煩,卻無法摒除這擾人的雜念。
「可惡!」天狼一拳擊在窗欞上,腕上的紅線銅玲隨之發出叮咚聲。
他修練至今,位列星神,從未如此心神不寧。
不!他才不信自己會輸給自己心中所產生的魔障呢!他旋踵回到紫晶榻上端坐冥想,一意想使心念達到空明的清靜之域。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過去,天狼絲毫沒察覺時辰的流動。
房裡瀰漫著匯靈香的味道,那種結合天地靈氣的香味裡滿他身墨色雲羅衫的挺拔驅身,緩緩地沁入他的心脾,將糾葛的雜念一一化開。
他做到了!
澄明通透的靈魂再次歸屬於天狼,他又回復到天地初成時的無垢。
黑色披散的頭髮、黑色的長衫、一無表情的冷然俊臉,宛如市座沒有生命跡象的泥塑雕像。
倏然,天狼感覺平穩的氣息被介入者擾亂了。一睜眼,一位小僮站在門口。
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寧靜就這麼毀了。天狼輕歎口氣問道:「有什麼事不能等我靜修完再說嗎?」
小僮進房,怯怯的稟道:「是星帝有要事召見。」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天狼斥退小僮,起身披上斗篷。驀然,一股不詳的預感竄升而起,讓他不禁打了個冷寒顫。
是什麼事?天狼的雙腳在門檻前停住,想了半晌才跨門而出。
他御風往西北的星殿行去。斗篷迎風飛揚,猶如展翅空中的羽翼。
星殿是座黑曜石的砌成的宮殿,它是黑夜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若沒有星殿,那星夜將不復存在,眾星亦將消失。
天狼遇風而行的速度的迅捷如劃夜空的流星,但仍費了大半晌才來到星殿前。雙腳才一落地,即刻被守衛包圍。
等在丈八尺高拱門下的迎賓衛侍一聞騷動,趕忙出現解圍。
「天狼星神,星帝正在等著呢!快請進。」
「南樞,星帝是為何是急著傳喚我前來?你清楚嗎?」天狼問著這與他頗有交情的迎賓衛侍。
其實,星帝的迎賓衛侍就東樞、南樞、西樞、北樞這麼四個,且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還未改變過呢!所以即使像天策那般懶怠往星殿走動的人,都不會對他們感到陌生。
「不知道!」南樞吐吐舌頭,這個動作和他的外表一致,就像個十來歲的小童。「不過臉色不太好,好像有心煩的事。」他調皮地朝天狼眨眨眼,低聲說道。
「喔!」天狼有些訝異,那個管理起星界來游刃有餘的傢伙會遇上棘手問題?
他隨著南樞的帶領進入星殿,卻發現南樞走的並非通往大殿的信道,立即停下腳步。
「這不是通往大殿的路徑,南樞你到底要帶我去哪?」他面色嚴肅地問道。
「呀!」南樞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大叫一聲,狠狠地敲了記腦袋,歉然笑道:「真對不起,我這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竟忘了告訴你,星帝要在幻域私下與你會面」
私下會面!要事相商!會事何事呢?他覺得那種不好的預感愈加濃烈了。「那我們還是快走吧!讓星帝久等可不好。」
「嗯。」南樞應著,加快腳步在廊間穿梭,不一會兒就到了道拱門前,他比個手勢請天狼入內。「進了這道門就是幻域,我就送到此,快進去吧!星帝等著呢。」一語方畢,就回身消失在廊上。
天狼一踏入幻域,障眼迷霧遽然散去,突然的光強得令他睜不開眼。
好耀眼的陽光!天狼閃動讚歎的瞳眸反射著日光,全身暖洋洋的。
「很舒服吧!」星帝躺在沙沙作響的樺樹下,細碎的陽光在他的身上躍動,宛如閃爍銀星。他的髮絲隨著夏日午後的涼風拂動。
天狼好像可以從油亮的葉片間聽到唧唧蟲鳴。
星帝坐起,拍拍身邊的草地,「發什麼愣?快過來這邊坐下。」
「不知星帝找我何事?」天狼不客氣的在星帝面前坐下。
星界的階級之分並不嚴厲,不同地位的人平起平坐市稀鬆平常之事。
「很美吧?這裡。」星帝望著四周,滿足地深深吸口氣,炯炯有神的黑眸若有深意的盯著天狼,「想不想有這樣的日子呢?」
天狼先是一愣,隨即警戒地瞧著星帝笑得詭異的嘴角。他定是在打什麼歪主意!天狼琢磨了一下才謹慎的回道:「不敢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