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還要什麼?」藍璃故意裝蒜。
「一些別的,比較特別的東西。」他又急又窘。
「比如說?」她知道他想說什麼,卻無意給他想要的答案。
「比如說,也許你還需要有人陪你聊天、陪你玩、聽你訴苦等等。」
「我忙得很,哪有那麼多閒工夫。」她口是心非說著。
他的臉色黯淡了下來,無奈地用手爬過早已亂了的頭髮,低著頭說:「看來就算沒人照顧你,你也可以過得自在得意嘛,而我卻像個笨蛋一樣,整日提心吊膽,不放心你一個人生活,真是個大傻瓜!」
「不要自怨自艾。」她不願意看他哭喪著臉。
「我沒自怨自艾!」武彥抬起頭大聲抗議著。「我只是不喜歡看你過這種生活,又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既不能幫上你的忙,又不能成為你需要的人,像我這樣的人不被你喜歡也是理所當然的,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很討厭。
話雖如此,我還是喜歡你,喜歡你!」
將心裡的話大聲喊出來之後,他轉身拉開半掩的門,衝了出去。
藍璃愣住了,僵直地站了好久好久。
第六章
市區中的公園寺有一家叫「花語」的花店,藍璃在那裡工作有一個星期了。
這天,她和平常一樣整理花卉、賣花、送花,然而不知為何她竟不時想起武彥那張含著委屈與氣憤的臉,以及他溫暖的懷抱。
「藍璃,藍璃!」一旁的老闆娘叫著她。
「啊!」一回神,藍璃才發現自己竟握著一束花站著發呆,連忙慌張的道歉,「對不起!」
「看你心神不寧的,是不是有什麼事啊?」老闆娘擔心地瞧著她。
「沒事,沒什麼事。」藍璃猛搖頭否認,開始迅速整理花卉。
「是嗎?沒事就好。」老闆娘放心地點點頭。自從藍璃來幫忙之後,生意明顯地變好了,她可不希望她出什麼事。避過老闆娘的眼光,藍璃悄悄地吁了口氣,重新振作精神,專注手上的工作。
這一天藍璃雖然老是出錯,但也努力熬到了下班時間。
「老闆娘,我先回去了。」
藍璃打了招呼後就離開花店,往熱鬧的市區走去。
她一邊想著該如何解決晚餐,一邊留意著街道上的廣告看板,她打算晚上再找一份工作,好多賺一些外快。
走著走著,她又想起武彥了。
他的心意她很明白,但感情的事讓她覺得害怕,為了不讓自己受傷害,她故意冷漠地忽視他的感情。如果她接受武彥,就再也無法獨自生活,一旦武彥的熱情退去不再喜歡她時,她一定會痛苦得活不下去。所以就算對武彥有喜歡的感覺,她也不能接受他。
藍璃視而不見地瞪著一面櫥窗發呆,由於她站得太久了,裡面的服務人員跑出來招呼道:「有中意的東西嗎?請裡面參觀。」
「啊!不用了!對不起!」
藍璃的思緒猛地被打斷,道歉後慌忙離開,等過了好幾條街之後,才慢下腳步往租屋的方向走去。
有件事藍璃一直沒察覺到,從她離開花店後就有個人跟在她身後,隨著她走了大半個市區。
那人的跟蹤技巧不錯,而藍璃又走在人多的街道所以並沒發現,但是當她漸往人少的租屋地點走去時,就感覺到有人一直與她走在同一條路上,她曾多次回頭探查都沒發現可疑人物,於是她加快腳步並悄悄拿出預藏在褲袋裡的折疊小刀,如果有人攻擊她,她隨時可以反擊。
藍璃緊繃著神經,提防著走到最後一條暗巷會遇到襲擊,幸好,直至她冒著冷汗將門迅速關上為止並沒有發生任何事。
當她鬆口氣,全身發軟地靠在門上時,樓下有個身影朝她房間的方向凝望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開。
※ ※ ※ ※ ※ ※
韋格離開工作崗位,在街上亂逛想找個地方祭祭五臟廟時,見到一旁的人行道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他連忙將車子停在路邊,出聲喊道:「武彥!」
被叫喚的人轉過身來看他,臉上是一片茫然。
韋格下車向他跑了過來。「你不是早就下班了嗎?
怎麼還在這裡?你的車呢?」
「車子我停在別的地方了,我正要過去。」武彥幽幽地說著。
「怎麼回事?你怎麼看起來活像個遊魂。」韋格皺起眉頭看著他。「和那個在海邊相遇的女孩吵架了嗎?」
今天上班時在他的逼供下,武彥坦誠酒吧裡遇到的女孩是休假時在海邊相遇的,他強烈的表示和女孩之間沒什麼關係,但依他的判斷,武彥不僅和她有關係,也很在乎她。
「我們沒有吵架。」武彥不想談論這個話題,轉身想走。
「那我們就再去酒吧找她吧?」韋格趕緊擋在他面前,興匆匆建議著。
「她不在酒吧上班了。」武彥淡淡說著。
「不在酒吧上班了?」韋格先是覺得吃驚,隨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朝武彥擠眉弄眼揶揄道:「這麼快就把她藏起來啦?」
「我才沒有把她藏起來!」武彥揚高聲音極力否認著。
如果他真能將她藏起來那就太好了,但是他現在連與她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說得也是哩!」韋格點點頭,「如果你把她藏起來了,也就用不著一個人愁眉苦臉的在街上閒晃,那到底是什麼問題?」
「我沒事,你快回去吧,你的車子違規停車哩。」
「啊!對喔!」韋格經他一提醒,才想起車子停在紅線旁,他趕緊跑向車子,還不忘回頭鼓勵道:「打起精神來!
垂頭喪氣的,一點都不像原來的你。」
武彥笑著朝他揮揮手,當韋格的車子駛離他的視線之外,才繼續往車子的停放處走去。
不像原來的你!這句話聽在武彥的耳裡真的很刺耳。
的確,他今天所做的事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墮落到像個偷窺狂似的,暗中觀察著藍璃的一舉一動。
昨晚他並沒有回家,而是將車子停在藍璃租屋的附近。早上等她出門他跟著她上班,在確定她白天的工作地點是花店後,這才放心地到隊上去,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早上才遲到了。而工作告一段落後他就先行離開,來到花店對街的一家咖啡館裡等她下班,然後又跟隨她繞了街道一大圈,最後回到她租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