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碩親王滿意地點點頭,喜孜孜地直捻著長鬚。
他話才剛說完,便聽到廳外傳來一陣嬌笑聲。
「阿瑪!」
只見芷芯手挽著祁雲走進大廳,嬌媚的俏臉上笑意盈盈,兩頰泛著紅暈。
寧忻抬起眼,對上祁雲冰冷的眸光,她的眼神幽淡地掠過他,往廳外望去。對於他冷漠無情的注視,她已學會了不在乎,他的眼神和態度再也傷不了她。
「啊,姊姊,你來了!」芷芯熱絡地道,刻意表現出她的親切和善。「方纔我同五阿哥在園子裡賞花聊天,就像過去一樣,心情好愉快。五阿哥沒忘了我最喜歡牡丹花,還替我摘了一朵呢!」她大大的杏眼直視著寧忻,看似嬌柔可人,天真無邪。
寧聽沒有答話,只是淡淡的微笑。眼前這出荒謬的戲碼只是讓她想笑,她已懶得去想、去恨或者暗自神傷,要怎麼做,就由得他們去吧。
祁雲始終瞇著眼注視著她的表情,他可以感覺得到她變了,變得更清冷、更幽淡、更縹緲,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他並沒有忽略她方才望向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淡漠飄忽,像當他不存在似的,這讓他莫名地升起一股氣惱。
這幾日以來,他幾乎夜夜留宿凝雲軒,每晚與她同床共枕,態意佔有她美麗的身子滿足他狂猛不休的慾望。她並沒有反抗他,只是再也沒同他說過一句話,看著他的表情像是看陌生人似的,逼得他怒火與慾火齊燃,對她展開一連串鷙猛且無情的掠奪,直到她承受不住他的索求而輕喊出聲,不再無動於哀,他才肯罷休。
然而,事後她又恢復那冷漠的淡然神情。
他原以為自己終有一天會厭倦她,卻沒想到他要她的慾望仍一如初時熾烈兇猛,彷彿永遠無法饜足似的,甚至在一次次品嚐過她的甜美之後,他竟感到一種更深、更濃的失落感。他發覺自己不止想要她的身體,更渴望她的心、她的神魂全都被他所佔據。
這想法嚇壞他了,明明知道她是一個不善不慈、心機深沉的女人,他卻仍不由自主地愛上她……不!不會的,他沒有愛上她,也不能愛上她,他不會讓她有機會教他痛苦的!
沉浸於自己思緒裡的祁雲,銳利的眸光直直射向寧忻。
寧忻並非感受不到他深沉陰鬱的注視,但她強逼自己不去感覺、不去在乎,唯有如此,她才能不受傷害,不會感到痛苦,這是她現下唯一能做的了,她不能讓她的心淪陷得更深,終至萬劫不復的境地。
察覺出兩人不尋常的目光交會,芷芯心裡極不是滋味,她趕緊甜甜地笑道:「五阿哥,芯兒好久沒和你盡情地聊聊,以往芯兒總能陪著你下棋、品茗、遊園賞花……」
說到這裡,她的小臉微微一黯,黛眉輕蹙,一副楚楚可憐的嬌柔模樣,一雙圓圓的杏眼懇求地盯著祁雲。
「芯兒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讓芯兒像往常一樣,在宮裡小住一段時日?」她漾著水光的盈盈大眼盛滿對祁雲的迷戀,嬌媚的神情教人不忍拒絕。
寧忻抬起眼,知道自己該說些話,阿瑪正等著她開口幫睦。「既然芷芯想住這兒,我想……就讓她留下來吧。」她這話是對著祁雲說的,卻始終沒正眼看他。她只覺得心窩突然升起一股隱隱的痛,來得那麼莫名、那麼匆促,教她措手不及。
「哦,你也這樣想嗎?」祁雲故意問道,「可別有半點勉強,心裡想的和嘴裡說的不一樣,那就不好。」他竟有點痛恨她就這麼大方地應允了,彷彿急著將他推給芷芯似的。
寧聽勉強抬眼望向他,卻對上他注視著她的冰冷目光,她下意識地急急別開眼。
「就留下來吧!你愛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會讓人將騰雲閣打理妥當,好讓你住得舒服些。」祁雲的眸光轉柔,對著被他擁在懷中的芷芯柔聲細語地說。
寧忻的心霎時如被針刺一樣,不斷地刺痛著。
她揪著心口,不明白自個兒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不是早告訴自己不再在乎了嗎?她幽幽地抬起頭,望著祁雲、芷芯兩人站在一塊兒,郎有情、妹有意,如此登對……
如果不是姨娘要皇上賜婚,強將她和祁雲配在一起,那麼今日他們兩個有情人早已結成連理,又怎會多出她一個人,弄至這般困窘的地步!
「既然這樣,那芷芯就煩勞五阿哥多加照顧了。」看著祁雲對芷芯眷顧有加的樣子,碩親王笑開了臉,今天進宮的目的總算達成了。
他就知道,五阿哥是喜歡芷芯的,若不是香妃娘娘從中作梗,今兒個入主凝雲軒的女主人該是芷芯,瞧祁雲對寧忻冷冷淡淡的模樣,他心底更加肯定只有芷芯才能拴住祁雲的心。
「五阿哥,咱們今天晚上在雲湘亭用晚膳好嗎?那裡好美呀!」芷芯抬起嬌俏的臉,對祁雲嬌聲道。
「姊姊,你也一塊兒來吧!」她突然轉過臉面對寧忻,「雲湘亭可是五阿哥最喜歡的地方,你還沒去過吧!」
她看似天真嬌憨,其實是故意要寧忻難堪,這姻緣本是她的,卻硬是被寧忻佔了去,說什麼她也要想辦法要回原本屬於她的地位。
「我……我一向習慣在房裡用膳,你們去吧。」寧忻淡淡地拒絕,她不想看到他們倆卿卿我我的親密模樣。
「她成日就只會待在房裡,無趣極了,對雲湘亭自然沒有興趣。」祁雲撇撇嘴,神色略冷地道。
「哎呀!姊姊怎麼還是這個樣子!」芷芯轉回頭,對著祁雲巧笑倩兮,「她從以前就老愛一個人悶在房裡,誰也不理,我真怕她悶出病來呢!」她偎到祁雲懷裡,故作擔憂的模樣。
祁雲瞇起眼盯著寧忻木然的神情,然後面無表情地別開臉,眸光在望向芷芯時,瞬間轉為溫柔與憐惜。
「別皺著眉,我可不喜歡你為了不必要的事情而煩心、擔憂。」他挑起眉,輕輕地為她拂開散在額上的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