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ㄛ……」淺淺打了個超級響亮的酒嗝,然後迷迷濛濛地舉起手上喝乾了的空啤酒瓶。
嘩——又干了,她真厲害。
再來再來。
她搖搖空酒罐,確定它真的空了,才搖搖擺擺地對著塑膠袋,瞄準好幾次,終於把它放回袋子裡,又摸出一瓶新的,拔開拉環,仰起脖子。
咕嚕咕嚕咕嚕……
啊,好快樂,好快樂!
「你在幹什麼!」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暴喝,然後,她的「快樂」就被一把搶走了。
淺淺瞇著眼睛,迷迷糊糊地搖頭晃腦,兩手在空氣中亂抓。
「啊——啊——」她的啤酒、她的啤酒啦!
「你這個笨蛋,明明不會喝還喝什麼喝!」
非凡把她按倒在床上,又回頭翻了一下塑膠袋。
媽的,被她喝掉半打去了,她又沒碰過酒,怎受得了?
果然,他仔細捧著她的臉,她的臉頰全漲成難看的豬肝色,耳朵、脖子到處是酒疹,全身霓熱得嚇人。
她—直喘氣,始終皺著眉頭,左右搖晃著脖子,分明難受得緊。
「誰叫你去買酒的,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啊?·
非凡咆哮著踹開袋子,抱著她的手卻出奇溫柔。
他輕輕放下她,讓她在枕頭上睡好。
才退開一點點,轉個頭,淺淺突然嚶嚶哭了起來。
「嗚……」她哭得五官全擠在一起,看起采好淒慘。
「噓……別哭,北鼻別哭。」他只好停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輕哄:「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幫你倒杯冰開水好不好?」
她搖搖頭,突然翻起身子投進他懷裡,很輕很輕地哭道:「你不要走,拜託,不要走好不好?」
非凡震撼得無法動彈。她說的是真的嗎?是跟他說嗎?還是醉話?
他攏緊手臂抱著她,忍不住顧著她的頭髮,梳著,撫著。輕得彷彿怕她突然醒了,會奪走這縷長髮。
淺淺抽抽噎噎地趴在他身上喘息,顯然身體不適應酒精,相當難受。他想再按著她躺下,她卻不肯。
「北鼻,躺下來比較舒服,來,躺下來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淺淺昏昏的搖頭,搖得頭更暈了,她迷惑地摟著他的頸子。「北鼻,我可不可以問你?」
非凡又是一愣,嘴角仍然忍不住上揚。
沒想到她還有閒情問傻問題?
真是他的傻北鼻。
「你說。」他聽見自己放柔了聲音,溫柔地鼓勵她。
淺淺可憐兮兮地鼓著腮幫子,抬頭深深瞅著他。
「北鼻,你到底愛不愛我?」
再一次震撼。他難以置信的低頭看她,她真的醉了,眼睛氤氳著霧氣,蛾眉深鎖,萬分愁苦睇著他。
「我愛,我愛你——」他低頭吻她,輕輕的』密密實實的。
「你騙我的,」淺淺搖頭推開他,控訴地伸出右手。「你看到我的戒指,都沒有生氣。」
「對不起。」他想把她抱回來,她卻不停捶他。
「你都是騙我的。」
「不是,我沒有騙你,不是你想的這樣,我——」非凡只好難堪地吐實。「我偷走你的筆記本,記得嗎?所以我……我知道你從未忘記我,一刻也沒有。所以知道你決定嫁給柏智,我一點也不生氣。我知道你只是再遇見我嚇壞了,一時沖昏頭而已,我知道……」
「你怎麼可以偷走它?你作弊,你作弊,你知道我在想什麼,還故意裝作不知道,你故意耍我。」她難忍心碎地離開他的懷抱,逕自捱著抱枕哭道:「害它被人毀掉了。」
對於這件事,他的難過不亞於她,那本筆記對他而言,也是彌足珍貴的無價之寶。
「對不起,因為我太害怕。」
「你……怕我?」淺淺迷惑地轉身看他。
「對,我怕。」他把她抱回來,緊緊抱著。
「你讓我變得好軟弱。」他輕道。
她悶在他胸膛裡咿呀道:「我聽不懂。」
「我不知道怎麼說。」他含糊地帶過。
事實上,是難以啟齒。
他太害怕再失去她,所以作點弊又算什麼呢?他從未自認是君子,必要的時候,不擇手段才吻合他的作風,何況是這種時刻?
他一點也不明白她怎麼能這麼愛他,就在他對自己極端厭惡的時候,她依舊愛著他。
「北鼻?」淺淺又喚他,也拉回他的思緒。
「嗯?」
「如果你身邊有個比我漂亮十倍、能幹十倍的女人,那你會不會愛上她?」
「不會。」他說的斬釘截鐵。
這麼篤定?淺淺不覺有些好奇,又抬頭問:「為什麼?」
非凡奇怪地瞪著她。
「當然是因為我愛你啊!」
淺淺認真的直起身子,這幾個宇,並不能輕易打發她。
「為什麼啊?」她喊著。
「我愛你不算原因嗎?」
他不是故意的,可是針對這個問題,他真的有點不耐煩。
淺淺的意思,好像他應該換個深刻點的原因,可是……這不是很顯然嗎?他是不是需要交篇論文?
「可是,比我漂亮、又比我能幹懂事耶,那我有什麼好?」
他和程若聊得那麼開心,交情一定不尋常。
她不是第一次看見他們在一起了!
若只是一起在報紙雜誌上露臉,她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非凡再回到淡水的那一晚,就是和她在車上,狀極親密,那時,他們本采打算做什麼?
如果……如果她有個像程若那樣完美的女人,可以一起工作,又朝夕相伴,又無話不談,那教人怎麼不跟她發生感情?
像程若這麼完美耶!
無論她對著鏡子再怎麼看,也找不出一絲絲可以讓他為了自己放棄這樣完美的人的理由。
只因為「我愛你」?
不,她不能接受僅僅這樣的說法,那……那……總之她沒辦法接受。
非凡還是大惑不解。
「你就是你,幹嘛要比別人好?」
「可是……你這樣說,我……不明白。」淺淺焦急地捲著衣角,祈求地望著他。拜託,他怎麼可以不懂呢?
非凡對著天花板一翻白眼。「如果你身邊有個比我英俊十倍、能幹十倍的男人出現,你就會變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