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他們之間的打情罵俏,小伙子馬上露出失望不已的臉孔,看著應浣蝶嬌美的臉龐,語氣中似乎有著歎息。"這是廣林鎮的葉員外所要選的女婿,他可是咱們鎮上最有錢的員外呢,所以,來的人才這麼多。"
小伙子的話題牽引了應浣蝶的心思,她隨即好奇地問:"奇怪,既然是最有錢的員外,應該不乏有人提親呀!為什麼要拋繡球選親呢?這樣不是比較不保險嗎?萬一找到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婿該如何是好?"
"這……詳情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葉姑娘拒絕了許多上葉家提親的人,最後葉老爺一氣之下,就用這種草率的法子了。"
"喔!原來如此!"小伙子的話令應浣蝶想起了爹娘,不曉得如果自己也一再地拒絕爹娘,他們會不會也用這一招?想著,她輕輕地笑了起來。
見了她笑,小伙子更是陶醉其中,那模樣教一旁的君無臣恨不得將他的雙眼給蒙起來,他皺起眉頭,拉過應浣蝶。
"走!咱們走!這兒是男人來的地方。"他握住她的手,往後頭走去。
應浣蝶不悅地甩開他。"我不要,為什麼不許我看?這兒也有很多女人家在看熱鬧呀!我也要看啦!我也……"話未說完,一群鬧烘烘的人突然大聲嚷嚷了起來,吸引了他們兩人的注意力。
"哇!葉姑娘出來了,你們瞧!"
"是呀!是呀!葉姑娘生得真的好漂亮呀!"
"我一定要搶到繡球,娶到這一個美嬌娘回去,哈哈哈!"
熙熙攘攘的人潮在他們身邊擁擠著,各種大呼小叫一併出現,他們抬頭望向閣樓中,果然出現了一名娉婷女子,身形裊娜動人,一襲粉粉嫩嫩的淡紅衫子,輕輕柔柔地隨著風勢搖曳生姿。她的面上半掩著一張薄紗,若隱若現地可以看出她的靈動雙眸,勾魂似地凝望著台下的眾人。她的身旁是一位攙扶的婢女,生得也是清麗可人,任人對葉姑娘更生不少遐思。
應浣蝶看得眼睛都直了,半晌回神時,她偷偷地望了下身邊的君無臣,瞧瞧他的反應如何。一望,卻發現他的眼睛正鎖在自己的身上,她迅速地臉紅。
她別開眼眸,輕道:"那個葉姑娘,真的挺漂亮的是不?"
君無臣微微一笑,握著她的手輕捏了下。"在我眼裡,最美的女子,只有一個人。"他的聲音低低柔柔,沁人心魂。應浣蝶才驚覺自己的柔荑居然還在他手裡,她的兩頰燒紅,忙不迭地將手給抽了回來。"你……"她一時詞窮,不知該說些什麼,但一見到他眼底的嘲弄之意,她忍不住鼓起了腮幫子。"對了,以後不許你在胡說八道了。我應浣蝶可不是你的娘子,少在別人面前胡說,壞了我的名節。"
"是嗎?可我瞧你倒是挺開心的呢!"他手搖扇子,故意若有所思地望著她,唇角有著似笑非笑的戲弄之意。
"誰……誰開心啦?應該是傷心才是吧!"發現自己的口吻似乎不怎麼牢靠,她乾脆狠狠地往他的腳上一踩,以洩自己口拙之恨。"哼!"
看他疼得齜牙咧嘴,應浣蝶開心地大笑。君無臣一面抱著腳叫疼,一面則是款款地凝視著她如花的笑靨,眼底儘是柔情蜜意。
閣樓上的葉員外似乎致詞已完,氣氛被掀起到最高峰,一隻紅艷艷的繡球交給了葉姑娘,她伸出白皙的手輕輕地、顫抖地捧著。
"嘿!你瞧!葉姑娘已經準備要拋出來了耶!"應浣蝶一邊看,一邊叫嚷,手還拉扯著君無臣的衣擺,像極了孩子。她紅撲撲的俏臉蛋讓君無臣的心底漾起了異樣的情緒,他托起了她的手,輕將她往人群外頭拉。"我們還是出去一點兒,省得這兒人擠人的,把咱們給擠散了。"他也擔心一旦眾人搶紅了眼,是不會顧及到她的安危的。
"嘿!你又趁機吃我豆腐,登徒子!"應浣蝶很快地抽回手,指向高高的葉姑娘。"不如你去把繡球搶過來,娶了那個如花似玉的葉姑娘,省得一天到晚都抓著我不放,老是亂開玩笑的。"
"你說的?不後悔?"他的眼睛一亮,款款地盯著她。
"後悔什麼?有什麼好後悔的呀。"被他盯得心頭小鹿亂撞的,應浣蝶口是心非地說,不敢看他的目光。
君無臣笑了。"一隻傻貓已經弄得我頭昏腦脹了,我何必再自惹麻煩呢?你說是不是呀?我親愛的娘子"
"誰,誰是你娘子呀?又亂叫了!"她小聲地反駁,對他吐吐舌頭。"你還是接個繡球好了,以免一天到晚騷擾我的安寧,好還我一個清靜。"
應浣蝶的無心之語,讓他原本笑盈盈的眼睛頓時暗了下,他換上一抹認真不已的眼神,沉沉地望向她的眸。"你說的是真的?我君某人騷擾了你的安寧?你真要謀個清靜?"他似乎因為她的話顯得有些受傷,光采的笑容消失無蹤,令應浣蝶心底突如其來的疼楚。
她抬起手,想要撫平他額頭上的皺折,卻遲遲不敢觸碰他。自己一向也是心高氣傲呀!何苦為了這麼一個男人,動了自己柔軟的深情呢!
她硬生生地將手收了回來,四周圍的人突然響起了大聲的驚呼,她一抬頭,一顆紅紅的繡球果然從高高的空中拋下,人群一擠,將她與他衝散。
應浣蝶見自己的距離與他愈來愈遠,而君無臣卻一絲一毫沒有上前的意思,她一抿嘴,心底也氣極,索性轉過頭去,同一幫男人搶起了繡球。
只見繡球在一群人中來來去去,有人接到又被另一個人用力地拍掉,繡球像是有生命似的,俏皮地逗弄著每一個想要爭奪它的人。本是氣呼呼的應浣蝶,見了大夥兒為了這麼一顆小紅球爭破了頭,也覺得有意思極了。
就在小紅球往她這兒飛過來時,應浣蝶高高地跳了起來,打算將球往另一頭拍過去,不知哪個不長眼的人狠狠地衝撞過來,絆了她一下,讓她失去了重心,眼見自己就往地上栽去,她眼睛一閉,準備著待會兒的皮肉之痛,但過了一會兒,預期的疼痛沒有來臨,她只覺得自己似乎跌在一個寬闊堅實又帶著柔軟度的土地上,眼連忙一抬,原來是君無臣,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身旁,接著了險些跌倒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