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以往逗弄自己的君無臣,現下換成是逗葉夜歆開心,她就覺得心頭梗著一根長長的刺,刺得她喉嚨難過,刺得她心裡酸楚。
"對了,小紅在此先恭喜君姑娘……"一名靈巧的婢女笑瞇瞇地道,卻被應浣蝶臉色陰驚地揮手阻止。
"不要再恭喜我了,要說去跟'我大哥'說吧。"她恨恨地望著花叢之中的一對男女,恨不得用眼神將君無臣給碎屍萬段。
見了應浣蝶恐怖至極的目光,兩名婢女趕忙找個借口退下,留下她一人怒瞪著君無臣,心想可能這一對兄妹有了什麼誤會。
無視於婢女的落荒而逃,應浣蝶的全副心神都放在那對郎才女貌的小倆口上。君無臣悠閒自在地揮動著折扇,嘴角帶笑地對身旁佳人說著話,而葉夜歆那原本白宮明亮的臉蛋,因為淺淺的笑意染上了一點暈紅,看來更是動人。
如今的景致看來,她的確不可否認眼前的人確實相配,只是,心底那股翻湧不停的酸意幾乎將她給淹沒。應浣蝶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臉龐,不知與葉夜歆站在一塊,他的目光會鎖住誰?
思及此,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腦子響起--當然是葉姑娘啦!他曾說過葉姑娘比她好多了,自然不會將她放在眼裡。
念頭一起,應浣蝶只覺眼前突然一陣模糊,鼻子酸酸的,十分難過。水珠似乎在眼中凝聚,她用力地咬著唇,強迫自己絕計不可掉淚。她告訴自己,一旦君無臣成親之後,她可以獲得自由,可以不必擔憂他與爹娘的恩仇,不是?
應浣蝶仰起頭,抑制著淚掉落。她惱怒地扯下一旁小樹的一截樹枝,手掌一疼,似乎給劃破了,但是手上的疼卻比不上心裡的疼。
"莫名其妙,有什麼好哭的?"她小聲地罵著自己,不明白心底那種陌生的情緒究竟是什麼?又為何會如此?不明白呵!
她一旋身,看也不看地往前跑去,跑的步子過大。一古腦兒的撞上了迎面而來的傢伙,那傢伙似乎也是走路不長眼的,從前頭一轉彎,便迎上了她。
應浣蝶似是撞上了一堵牆,奔跑的身子收不回來,腳一拐,狠狠地跌了一跤,跌跤之前腳踝一彎,勾住了來人,使那人也順勢跌倒。
"哎喲!"應浣蝶痛呼,那人同時響起一聲悶哼。
她一抬頭,略顯吃驚。"喔!是你呀!"眼前人不就是那日在青竹當中所見的男人,他朗秀的外型並不難記。
男子靦腆地笑笑,有禮地道歉:"姑娘,又冒犯你了,礙事兒嗎?"
"不礙事、不礙事的。"應浣蝶爽朗地搖手,笑著。"奇怪了,我在葉家也好幾天了,為什麼都沒見到你呢?你是葉家的什麼人呀?"
男子站起身,攙扶起應浣蝶,他一面拍拍身上的枝葉一面道:"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窮書生,寄宿葉家罷了,並不值得一提。"他落寞的神色盡入應浣蝶眼底,她試探地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又會來這兒呢?"說的同時,她一瞥花叢內的人兒。
他的眼神也飄到同一處,深深地瞧了一眼,然後長長地歎著氣。"也罷!橫豎只是癡人說夢,庸人何必又要自擾呢?"說完,他又轉身欲要離去。
"喂喂!先別走。"應浣蝶抓住他的肩膀,心中突生一計。"這位大哥尊姓大名呢?我能不能請你幫個忙呀?"
他停下腳步,不解地望著她。"在下喬枋,姑娘有何請求呢?"
應浣蝶瞟了君無臣一眼,對喬枋綻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我想過去找我大哥,可是腳剛剛這麼一拐,好像有些扭著了,可否麻煩喬兄扶我過去?"
"當然,算來也是我莽撞,才讓君姑娘受傷的。"喬枋心無城府地扶起了應浣蝶,任她軟綿綿地靠在自己身上。
她偷偷一笑,笑容中帶著一抹復仇的快意。
君無臣早知道草叢外頭是應浣蝶的怒目相瞠,但沒料到她的出現竟是半靠在一個男人的懷裡,還帶著滿臉清靈的微笑,讓他失了神。
"大哥,原來你跟'嫂嫂'在談情說愛呀!"應浣蝶軟軟地說,語音中有著難以發覺的咬牙切齒之意。
一句話,同時刷白了兩個人的臉色,喬枋與葉夜歆。
清麗的葉夜歆在看了喬枋之後,連忙地垂下眼,蒼白著臉色,聲音有些顫抖。"喬大哥,君姑娘,你們怎麼會在一塊兒呢?"她長長的睫毛略揚,看見了應浣蝶與喬枋的親密後,又迅速垂下,隱約之中似乎帶著水氣。
應浣蝶沒有忽略葉夜歆的神色舉動,但她更注意君無臣的表情。她刻意地帶起了笑,刻意地往喬枋身上更靠近,輕道:"我方才跌了一跤,扭傷了腳,便勞煩喬大哥將我扶過來。"
見她與喬枋簡直快密不透風,君無臣只覺心中有一把無名之火,他瞇起了眼,緊緊地握住拳頭。"沒想到小野貓也會扭傷了腳,真是不可思議呀!"
"怎麼說我也畢竟是個女流之輩呀!纖纖弱質當然不能與個男人相比擬,你說是嗎?喬大哥。"應浣蝶嬌柔地詢問,肩膀頂向看著葉夜歆恍神的喬枋。
傻愣愣的喬枋回過神,自然地接過她靠近的身子。"當然當然。"他陪著笑,眼尾卻一直飄向滿面委屈的葉夜歆。若是平日的蝶兒如此說道,君無臣肯定揶揄地嘲笑她,但此時此刻,他只覺得心頭的火苗愈燒愈大,這小妮子居然毫不避諱地靠在一個男子的懷中,真是可惡至極。他咧出一抹難看的微笑,迅速地靠向喬枋,伸手將應浣蝶一帶。"既然是我妹子,就不敢勞煩喬兄一直攙著她,我這個大哥來就好。"他將應浣蝶嬌小的身子順勢帶到自己懷中,順道狠狠地瞪她一眼。
"喂喂!我可沒說好……"話聲未落,她的整個人已然落入君無臣寬闊胸膛之中,而葉夜歆則是鬆了一口氣,淡淡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