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藍逸群扯住她,雙眼凝重地望著程瀚與那名女孩。"你看看,他們兩個好像有爭執的樣子。"
看著他們,季筱築突然想起了宴會的那一晚,那一個悲傷女孩的眼神,而眼前找程瀚的女孩子,不就是那一晚的那一位嗎?
她有些好奇,又有些緊張,很想弄清楚那名女孩與程瀚之間的關係,也很想弄清楚自己與程瀚之間的感情。
於是,她悄悄地往前走去,藍逸群也跟上前去,一直到可以聽到程瀚與女孩對話的角落,他們倆讓自己隱身在角落的陰影當中。
"程老師,你不可以不管我,我回去會被我爸爸打死的。"
女孩拉著程瀚的手不停地掉著眼淚,哀哀地懇求。
程瀚一臉無情,他甩開她,聳聳肩膀看著女孩:"我們當初都是你情我願的,你現在要我負責,不是對我很不公平嗎?"
被甩開的女孩咬著唇,撫著自己的肚子,滿臉的無可奈何與委屈。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我怎麼會有了嘛?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我會心甘情願地離開你身邊的,但是……我該怎麼辦?"
"既然不小心有了,就拿掉吧!我現在還不想結婚,我不能因為一個孩子而跟你結婚,這樣不會幸福的。"
程瀚那雙原本深情的眼,此刻看起來是無情無義。
"我知道,你現在有新的女朋友,我本來也是會默默地離開你的,可是……"女孩默默地垂著淚,眼睛突然燃起希望。"程老師,不然,我求你陪陪我,陪我去把孩子拿掉吧!"
"不行,我沒時間。不然這樣好了,"他掏出皮包,拿出一疊千元大鈔。"這裡的錢你先拿去,不夠再找我拿,你可以找你好朋友陪你去,好不好?"
"我……我想要你陪。就最後一次,好嗎?"
"我說過不行,你聽不懂嗎?"他不耐煩地揮揮手。
"可是,你不是說過,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情?這一件小事,你都不願意嗎?"
他冷笑起來,拍拍她的臉:
"可愛的傻女孩,甜言蜜語大家都會說,只有你這樣的傻女孩才會被人哄得團團轉。所以以後千萬別隨便相信別人嚶!"
女孩聞言,倒退幾步,眼淚直掉。
"原來當初的一切,你都只是哄我而已?"
"我是在教你。你看起來太單純、太天真了,我是教你認清楚男人的面貌,讓你以後才不會輕易地就上了別人的當。"
女孩掩著面大大地飲泣著,一旁的季筱築只覺得臉頰涼涼的,手一碰才發現自己竟哭了。
她不明白自己哭什麼,哭那可憐的懷孕女孩,還是哭自己這段不知名的感情,竟是用在這種男人身上?
朦朧間,她看見身邊的藍逸群莽撞地衝上前去;恍惚間,她看見程瀚被打得倒在地上。
那女孩以身體護住了程瀚,卻被藍逸群隔開,他又抓起了程瀚的衣領。
"你這個混蛋!你這個不負責任的大混蛋!"
藍逸群又是一拳揮了下去,程瀚倒在一邊,咬破了嘴唇,滲出血絲。"不要打程老師,我求你不要打!"女孩衝到程瀚身邊哭喊著。
季筱築見狀,也飛奔而上,她拉住藍逸群,嚷嚷:
"你做什麼?你怎麼出手打人呢?"
"我打的不是人,是一隻禽獸!"他挽起衣袖,準備再拽起程瀚。
程瀚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將嘴角的血跡擦去,迅速地站起來,他俊帥的眼神飄了下季筱築,再看看藍逸群,突然恍然大悟地笑著。
"哼!難怪你遲遲不肯給我,原來你早就已經有男人了!"
這樣的羞辱讓季筱築脹紅了臉,藍逸群更是怒不可抑。
"你再繼續含血噴人!"他咬著牙,往前跨了一步,意圖再跟程瀚大幹一場。
"不要!"那女孩勇敢地擋在程瀚面前,眼神無懼地望著藍逸群。
"你做什麼?走開!這種臭男人你還護著他?"藍逸群簡直快被這個笨女人打敗,他大喝著,想將這女孩喚醒。
天底下就是有這種笨女人,才會有這樣的男人!
女孩哭喊:"我沒辦法,每個人的感情觀不同,為了他,我心甘情願。"
季想築有些震撼,她看著那女孩毅然決然的面孔,她那堅決的眼神與表情,令她深深地歎息。她阻止了藍逸群:
"住手!不要打他了。"
藍逸群聞言,揮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地停了下來,他不明白地轉頭。
季想築走上前去,看著程瀚的臉,他的眼中還是亮燦燦的,氣質仍然斯文,風度依舊優雅。
但是這些都只是外在的一切,她忘了看他的心。
人的心,才是一切的主宰,過去的自己,果然太虛榮了,以為有這樣一個出色外表的男人追求,自已就直的成了灰姑娘了嗎?
她太傻了!
程瀚見她走近,陰冷地笑道:"還好,我沒上你,我不喜歡用二手貨……"
啪!一聲,季想築用力地甩了他一巴掌,狠狠地。
"枉費你有這麼高的學歷,出口閉口卻都是一些骯髒話。"她瞪著他,咬著牙說,然後,唇邊微微地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謝謝你幫我認清楚了什麼叫作衣冠禽獸,什麼叫做夢想幻滅,這對我來說,可是很寶貴的一課,謝謝你教我這麼一課。"
到現在,她才算是用最真實的自己面對程瀚,過去那種誠惶誠恐的態度突然消滅無蹤。
他已經不是王子了,已經不再高高在上了。
她大大地鬆了口氣,轉身就往另一方向走去。
藍逸群跟上了季想築,至於程瀚與那女孩之間的糾葛,那是那兩人必須共同去面對處理的,再也不干他們的事。
☆ ☆ ☆
離開了補習班,將自己與程瀚的事情處理完畢,季筱築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我們回去吧。"她冷靜地說。
藍逸群走到她身邊,看著她的眼,擔心地詢問:"你現在心裡想什麼?如果不舒服,就說出來吧。"
"沒有不舒服,我只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