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兩個高壯的男人互相鬥毆著。不知道曾在哪裡見過--女人最大的榮幸就是有兩個男人為她而動手。真是狗屁倒灶的一堆廢話,此刻的我,可一點點都沒有什麼榮幸的感覺,只是心急如焚、心亂如麻而已。
黎飛揚終於趕回來了,她瞠目結舌地望著我,我已經極力地拉開他們了,卻仍然愛莫能助。
"怎麼辦?怎麼會這樣?"黎飛揚簡直不知所措,焦急萬分地道著。
好不容易,黎非凡一拳將展翔給揍倒在地,我立刻向飛揚使個眼色,她衝向黎非凡拉住她哥,而我則是衝向展翔拉住他,避免他們又纏鬥成一塊。
展翔看著我衝向他,感動地將我一摟。"唯依,你擔心我,對不對?"
我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摟進展翔懷裡,我一愣,便立刻掙脫他的懷抱。天知道我是因為怕他又站起來毆打黎非凡才會拉住他的,沒想到他居然會錯意。
我隨即瞥向一旁的黎非凡,只見他的臉色陰沉,眼神冷酷地望著我,讓我的心頭一震。他那眼睛裡似乎在說明著,我是如何地背叛他。
黎非凡挑起眉聲音淡然諷刺。"你護著他?"簡簡單單四個字,彷彿將我打入了地獄當中。
我是該解釋,但怕傷害了展翔。可是不解釋,卻又讓他誤會了我的心意。
黎非凡沒有多做停留,他轉過身子,拾起方才因為打架放在地上的公事包,不發一語地逕自走進屋裡。
展翔仍然拉著我的衣裳,一副因為我護著他,而興奮不已的模樣。
我只能看著黎非凡他逐漸離去的高大背影,感覺這份原本有些萌芽的感情,好像又硬生生地夭折了。
第十章
這件事後,我與黎非凡彼此的關係更形惡劣了。
我從來不知,愛一個人為何要受這麼多的磨練,難怪常常有人說,被愛比愛人好,被愛是幸福,愛人是痛苦。雖然我還不至於有這麼痛苦,但幸福二字似乎離我還是遙遙無期。當然,展翔除外。
細細數來,從幼稚園到現在,我和黎非凡已經認識了十八年了。
十八年,足夠讓一個嬰兒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足夠讓滴水穿石了,偏偏找對他的心意,似乎至今仍沒有融化他的心。
雖然偶爾我可以感覺到他對我好像也不是沒感覺,但是我不懂為何他總是反反覆覆的,教人實在搞不懂他的意思。
唉!我雖常常自嘲地說自個兒條件不好,但也沒有不好到沒人追求呀!起碼有個條件頗佳的未來醫師對我情有獨鍾,但我為何偏偏執著於他呢?我想,大概上輩子欠了他情債,這輩子必須苦苦償還吧!
爸媽自然看在眼裡,他們總會對我說:
"凡事順其自然,該你的,逃也逃不掉,不該你的,強求也求不來。"
說得那樣簡單,那麼人生裡頭哪來的愛恨嗔癡,哪來的恩怨情仇?
人,就是執迷不悟,總是拘限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中,總是希冀不可能的事情變為可能,總是盼望所有的事情可以一如己願。
我又何嘗不是呢?否則,何必苦苦等候,苦苦追尋呢?
今天是國定假日,沒有上課的壓力與煩惱,卻讓我多了時間去胡思亂想,害得我滿腦子裡頭都是莫名其妙的思考與想法。
我趴在書桌前,一如往常地望著黎非凡的窗外,幻想著自己與他之間的關係沒有這麼惡劣不堪,幻想著他待會探出頭來對我笑,對我說話。
想像畢竟只是想像,真實情境卻非如此。這樣的認知讓我的心情突然低落了下來,我不希望自己花費多年的感情就這樣付諸流水。黎非凡已經步入社會了,而我也即將要大學畢業,我怕兩個人就此愈行愈遠。
站起來,我將自己摔在床上,眼睛怔怔地望著天花板,卻都是黎非凡那張冷漠的臉孔。
我做錯什麼?他憑什麼對我不滿?
我赫然地坐起,覺得應該找他徹底地說個清楚,要讓我死心也給我一個確實的理由,我要知道他這些日子的情緒所為何來。
想到此,我迅速抓起桌上的手提包,便往黎非凡他們家走去。手抓著提包,讓我有些依靠與安全感。我按著黎家的門鈴,等了一陣,竟無人回應。
難道他們全都出門了?
想到黎非凡和凱薩琳一同出門,我的胃就酸疼了起來。
我往他們後門的方向走去,黎飛揚告訴過我他們家的備用鑰匙放置的地方,我倒不是要隨便闖入,只是想確定屋子裡確實沒人,而不是他們不小心發生了什麼意外。
沿著屋子往後門走去,我聽到了有人談話的聲音,仔細一聽,是凱薩琳嬌嬌軟軟的柔媚嗓音出水般地響起。
好奇讓我偷偷地躲在牆邊,微微地探出頭,想看看有誰正與凱薩琳說著話。
其實會讓凱薩琳出現這種聲音的人,除了黎非凡還有誰?果不其然。我看到了凱薩琳正雙手勾著他的頸項,仰著頭,輕輕地將頭抬起來。
"非凡,人家都來台灣這麼久了,你怎麼還不給人家一個交代嘛?你難道忘了父親對你說過的話了嗎?"
怎麼?英國也寫"人家"二字呀?
黎非凡揚起一邊嘴角。"什麼交代?我不清楚我曾經答應你父親什麼?"
凱薩琳嬌笑地打著他的胸膛。"你討厭啦!我父親明明就有對你暗示過,要你好好照顧我的,然後……就可以……"說著,她似乎有些害羞地低下頭來。
"我是有好好照顧你,還讓你住在我家裡頭,不是嗎?"黎非凡刻意裝傻,不做正面回答。
我看得緊張兮兮,難道凱薩琳已經決定要向黎非凡求婚了?"才不是這種照顧呢?如果我願意,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我去住他們家。"凱薩琳見這種暗示似乎無效,咬咬唇,乾脆就明說:"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喜歡你很久了,我父親是這個意思的。"
很久?我想再怎麼久也沒有我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