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凝香望向他。
"我是認命,因為命運不是我所能決定的。但是要或不要,我總有選擇的權利,畢竟這是我的人生。"她的話聲方落,她自己卻有些疑惑,怎麼會說出如此的話呢?
因為裴劍晨,才讓她認清自己的生命是有感情存在的。以往的日子,被賣進花月樓,嫁給林老爺,被陷入獄到逃獄,全都是別人替她安排,而非自己所選擇。直到她進了裴莊,遇上了裴劍晨,遺落了一顆心,她才開始選擇自己的人生,才開始面對自己的未來。
"就是因為認命,我成為任人擺弄的傀儡娃娃。"她低頭瞧了下自己的手,悵然道:"選擇離開裴莊,就是因為認命,而讓原本可以獲得幸福的機會飛走了。我放掉了太多次可以希望的機會,都是因為認命!"陸凝香抬起眼看向他。"或許,人要給自己重生的機會,找到真正的自己,創造屬於自己的命運。"
裴劍允顯然未將她的話聽進腦子,他避開她盈盈亮亮、清清澄澄的瞳眸,他討厭看她的眼,那像是一面鏡子,切切實實地反映著他的內心……
"話說完了?"他冷冷地瞥著她,淡淡地笑。
陸凝香迎著他的目光,眼神透著哀憫,令他見了極不舒服,像是一種嘲笑,譏諷著他不如裴劍晨。他發出一聲低吼,用力將她整個人拉進他的胸膛,另一手霸道地環住她纖細柔軟的腰。
看她的眼微微露出驚恐,他有些許的得意。他勾起一邊嘴角。
"讓我們來快活快活,瞧瞧裴劍晨將是什麼樣的反應?"話一落定,他立即將頭向前傾,要吻住她優美的唇形。
陸凝香頭一偏,他的親吻落在她頸項,令她打從心底升起不安與恐慌。
裴劍允絲毫不見溫柔,他狂暴地扯著陸凝香的衣襟,露出她胸前一片惹人遐思的白皙美景。
見自己已然衣衫不整,她的反抗更形劇烈,扭動的身軀激起了裴劍允原始的獸慾,讓他的眼睛中泛著血絲,是充滿著恨與怨的血絲,一條一條地散開來。
他攫住她的唇,卻因突如其來的一陣刺痛,令他倏然放開她。
"你咬我!"裴劍允嘴角流下一條鮮紅血絲,狂暴的眼更添憤怒。
他用力地將陸凝香摔到地上,她輕盈的身子狠狠地往地面撞去,微薄地發出一聲悶哼。
她抬起大而黑白分明的眼看他,明顯有著怒氣。她忿忿地道:"我終於知道為何挽兒愛的人會是裴劍晨而不是你,因為你根本不值。"
她的話讓本要撲向她的裴劍允停住了動作,他凝望著她的眸,又冷笑。
"你以為用激將法可以讓我打消念頭?"說著,他一步一步地靠近坐臥在地上的陸凝香,像極了一隻正在把玩著老鼠的貓。
陸凝香一點一點地後退,眼角四處搜尋著是否有一線生機。
就在他龐大的影子要向她壓下時,一聲不識時務的敲門聲怯生生地響起,像是試探地詢問著:"裴……裴少爺,外頭有方老爺來訪,說……"
外頭的人話未說完,馬上換來裴劍允的怒吼。"不是說過不許打擾我!"
"是……是……小的這就去……回方老爺……"門外的小廝聲音發起顫來。
"慢著!"像是想到了什麼,裴劍允叫住了正要離去的下人。
"少爺,還……還有要交代的嗎?"
"方老爺求見?"裴劍允眼底一轉,停下撲向陸凝香的動作。"等等。"
他深深地看了陸凝香一眼,撇起一邊的嘴角,嘲弄著。
"既然你不願成為我的女人,我再給你另外一條路子,算是對你的仁慈。"
說著,他帶著她走出門外。
***
會客廳上,有兩雙充滿錯愕的眼睛,驚異地看著彼此。
一雙是陸凝香那大而明亮的眼眸,另一雙是……
"方總管?"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被叫為"方老爺"的男人。即使衣著不同,她仍確定這男子是當初在林府中的總管方家洛,如今竟成為老爺?
"九姨太?你怎麼會在這裡?"方家洛的驚愕不亞於陸凝香。他是聽過她越獄潛逃,但城郊的豺狼虎豹數目繁多,一個弱女子很難可以逃脫,加上時間一久,早已淡忘,而今居然在允劍山莊中見到她?
"看來,我沒抓錯人。這位姑娘果真是你口中的九姨太,謀財害命又越獄潛逃的兇手。"裴劍允微笑地插話,打破了兩人的驚愕。
方家洛先是一怔,馬上回過神來,在面上堆滿奉承的笑。"真是有勞裴少爺了,這本應該是官府捕頭做的事,居然勞煩你了。"
"既然人是了,就讓你全權處理吧!我把她交給你了。"說完,他使勁地將陸凝香一推。"另一條路給你了。"他在她耳邊低語,冷冷笑著。
陸凝香被突然一推,站沒站穩,嬌軀半倒在方家洛的胸膛。軟玉溫香,讓方家洛一時心神不寧,竟想伸手將佳人摟個滿懷。其實在林府時,他早就對這個美麗的九姨太想入非非,但礙於大太太,總讓他有些顧忌。而且那時的陸凝香較為冷漠,似乎對什麼都興趣缺缺,而今的她,絕美依舊,感覺上又添幾分嫵媚與風情,更令人心猿意馬、難以自持。
察覺到方家洛的不規矩,陸凝香立即站穩腳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方總管,送我回官府嗎?"
"我已經不是方總管了,我是方老爺。"他有些得意,笑容驕矜傲慢。
就在林老爺死後,蘇月娘即成為當家,將所有財產交給他,因此他堂而皇之地操弄林府財產,儼然一副老爺派頭。他打算在蘇月娘守喪過後娶她過門,屆時所有財富就名正言順地屬於他方家洛了。
方家洛望著陸凝香清冷的面容,她的眼睛閃亮動人、她的身軀娉婷美麗……他嚥了口唾液,拉過她的手腕。
"你還想回官府嗎?還想砍頭嗎?九姨太。"
陸凝香回給他一個明顯不解的眼神,但看著他的眸,又有些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