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方若翎擔憂地望著江馳遠,他略皺起的眉頭和不甚好看的臉色令她憂心。"遠,你好像真的很累,要不要早些回去休息?"她伸出手,用手背觸著他的額頭,發覺竟有些冰涼。
江馳遠輕輕地別過頭,讓方若翎的手滑過額頭。他笑著。"我壯得很,別擔心了。"頭一別過,江馳遠赫然發現自己竟如此不習慣別人的撫觸,而且對方還是他的未婚妻--他未來最親密的人。
想到此,江馳遠心中一股罪惡感油然升起。他當然知道一切都是因為桃紫兒,是桃紫兒影響了他的行為、態度,但這是一種背叛呀!即使桃紫兒只是一縷幽魂,但她畢竟是個女性,而他是一個訂了婚的男人,應該對自己的未婚妻一心一意才是,縱然是對一抹飄蕩的靈魂有所遐思,也是不允許的?
他閉閉眼,然後主動地搭上了方若翎的肩膀,將她玲瓏有致的身形半摟在自己的懷裡,一如往常。
"別瞎操心,倒是你,我們就是因為聽了你工作昏倒的消息,才不放心地跑回來的,你反倒說起我來了。"
他像以往一樣地逗逗方若翎的鼻頭,逗得她輕輕地笑起來。"討厭,我只是忙得忘了吃東西而已,營養不良罷了,所以才邀請你們一同去用餐,好好地補一補呀!"一向心高氣傲的女強人方若翎,在江馳遠面前,只是一個陷入愛情的小女人。
小邱乾咳了一聲。"嗯咳!你們確定要在這兒打情罵俏嗎?我看我還是先去'田納西',否則等你們打完了罵完了,我的肚子也餓扁了。"
"得了吧!你先去,然後和韓岳升兩個男人大眼瞪小眼啊!"方若翎呵呵地笑了起來,小手自然而然地順勢環上了江馳遠的背後,兩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對極為親密的愛人。
江馳遠又是一陣恍然,腦海突然看到了一張憂鬱黯然的小臉,耳畔突然響起一陣清脆動人的京片子,是桃紫兒。
他蹙起眉,狠狠地咬了一口下唇。該死的!他究竟是著了什麼魔,竟然身體抱著一個女人,而心底卻想著另一個女人……女鬼!
重重地甩了一下頭,他將方若翎攬得更緊,故作輕快地道:"好了,我也餓了,飛機上的東西真的是不能吃,走吧!"
方若翎疑惑地看了江馳遠一眼,仍然綻出一朵燦爛的微笑。"既然大家都餓了,那就走吧!省得韓岳升那傢伙等太久,待會兒又要對著我們開炮了。"說著,又偷偷地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她知道他不對勁,但就是不知道他哪裡不對勁,只能暗自為他解釋成:他真的是累了。
"對呀!對呀!韓岳升那傢伙最喜歡說教了,快走吧!"小邱別過頭去,呵呵地答著腔。
三人各懷心事,離開了桃園國際機場。
???
輕快的華爾滋音樂迴響著,為整間餐廳佈置出愉快的用餐氣氛。
江馳遠一行四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大大的落地窗是單面鏡--只能由裡頭望到外頭,而外面地看不見裡面的一種設計,可以擴展顧客的視覺範圍,又不至於讓用餐情緒被來來往往"參觀"的行人打擾。
他們說著中國大陸行的一些趣聞,逗得方若翎開朗的笑聲頻傳,不時地投給江馳遠一抹嬌嗔。"沒想到你們這些日子過得還真充實呀!你當初不是還抱怨大陸那邊生活跟台灣差這麼多、很難適應等等之類的話?"
眼光放在窗外的江馳遠將目光調了回來,淡淡地道:"其實大陸很多大城市也挺進步的,並不輸給台灣,這一趟還真是不虛此行。"他說著,微笑中含有另一層更深的含義。
如果,沒有走這一遭,沒有認識桃紫兒,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
小邱聞言,也跟著說:"沒錯,尤其在看到那些只能在雜誌上看到的宏偉建築,竟然就這樣呈現在自己的面前,那種震撼和感動是無法形容的。就像北京的紫禁城,壯觀到必須親眼去看才能體會這樣的感覺。"
提到了北京,江馳遠的身子明顯地一震。為了掩飾自己突如其來的舉動,他連忙點頭稱是:"是啊!真的可以去看看。"
方若翎睜大了雙眼,興奮地盯著江馳遠。"真的嗎?那我們可以再去一次,你可以當我的導遊。"他點點頭,勉強地笑著。
"所以你們真要好好地感謝我才是。"韓岳升開了口,他撫撫自己的八字鬍,沉沉的聲音清楚地響起。
韓岳升是個十分特別的人。他熱愛中國文化,長得瘦瘦高高,頗有古代神仙那種仙風道骨的味道,還蓄著兩撇鬍子,穿著不是中山裝,就是一襲長衫,其特異獨行的態度總是令初見面的人對他好奇不已。
"呵!感謝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小邱提高音量地嚷起,不屑地瞧著他。"我們剛剛說的只是大城市而已唷!我就不信你會不知道那些窮鄉僻壤有多落後的,連道路都還是泥巴路呢!一下雨,我們的鞋子都得廢了。"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呀!這句話聽過沒?"韓岳升笑著捻胡,反駁:"就是因為你見識實在淺薄,馳遠才會帶著你出去見見世面,還抱怨呢!"
方若翎噗哧地笑出來。"難道你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央求馳遠出這一次差嗎?"這韓岳升,罵人不帶髒字。
韓岳升爽朗地哈哈一笑,而後斂去笑意,換上認真的表情。"其實,我最近正在研究一些中國的命理玄學,像易經和紫微斗數,這些全都是中國老祖先幾千年的智慧結晶,是值得我們好好地探尋一番的。"
"這跟你拜託馳遠出去的原因有什麼關係嗎?"小邱不甘自己平白被韓岳升調侃,硬要拉一個人墊背。
說到了命理玄學方面的事,一向不怎麼有興趣的江馳遠竟也屏氣凝神地聆聽著。他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韓岳升說的話,與自己會有極大的關係。